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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1页）

从早市回来，祁言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小狗挂件还在唐啸腰带上。

祁言拿起一包炒栗子，还热着。

他把炒栗子拿出来剥了一颗，塞进唐啸嘴里，又给自己剥了一颗。

唐啸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收拾，忽然说：“下午带你去个地方。”祁言把栗子壳收进手心丢进桌上的空袋子里，拍了拍手：“什么地方。”

“后山。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祁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唐啸带他出了门，没走正门的石阶，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径。

小径藏在后面，被两排老松遮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唐啸走在前面，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松枝，让祁言过去。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松林到头了。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山谷。

说是山谷，其实也不大，也就比桃源村祁言那个院子大上几倍。

三面岩壁，一面断崖，崖边有一道极细的水流从岩缝里渗出来，不大不小，细细地往下淌。落在底下类似于碗的里面。

谷中央有一棵野桃树，树干有碗口粗，枝叶繁茂。

树下有两块平整的大石头，面对面放着，像两把天然的石凳。

祁言站在谷口，转头看唐啸。

他走到野桃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说：“这里是唐昊以前发现的。他小时候满山跑，有一回追一只野兔追到这里，回去跟我说‘哥，后山有个好地方’。后来我带他去看了，确实好。”

“你们经常来？”祁言走到他旁边。

“小时候常来。唐昊在这儿挖过蚯蚓，把挖出来的蚯蚓放在我头上。”唐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尾弯弯的，“后来啊，长大了，就不来了。各自有事。我接任宗主那天，来这里坐了一下午。”

祁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刚死了父亲，肩上扛着整个昊天宗，一个人坐在这棵野桃树下，从天亮坐到天黑。没有能说话的人。

他把手覆在唐啸拍在树干上的那只手上，把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唐啸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拉着他走到树下的石头上坐下。

“带你来这儿，是想跟你说，”唐啸的声音比平时更慢，“以后不管长老会的人说什么，不管宗门里有什么规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在意他们。”

“你替我担心。”祁言说。

“嗯。”

“担心什么。”

唐啸沉默了一会儿。“昨晚你压了七个长老，他们不敢再为难你。但他们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顿了顿，“是怕。”

“怕不好吗。”祁言说。

“怕会变成防备。防备会变成隔阂。”唐啸转过头看着他，“你是我的爱人，不是宗门的敌人。”

祁言低下头，看着脚边一丛白色的小野花。

花瓣只有米粒大，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

他松开了唐啸的手站起来，走到野桃树下，抬头看着树冠。

这棵树和桃源村那棵老桃树不一样。

——老桃树的枝干遒劲苍老，树皮上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裂纹。

——这棵树还年轻，树干光滑，枝叶茂盛，风吹过去的时候叶子翻出一片银绿色的波浪。

“唐啸，”他说，“我跟你说过我是神的一缕分身。但有一件事我没说——我选择留在桃源村，不是因为任务。任务只是一个借口。真实的原因是我不喜欢外面。”

唐啸站起来，走到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