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无端落了两片叶子,一片是黄的,另外一片也是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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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祁言转过身来,“你弟弟的事,天一亮我就带你去找。西边鬼愁涧往南是怒龙江的一条浅滩,要是他真的落水了,很可能被冲到那一带去了。那一带我采药的时候去过几次,有几处可以落脚的山洞。”
“谢谢。”唐啸说。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祁言摆了摆手,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铺在靠窗的地铺上:“床给你睡,我睡这儿。你是伤患,别跟我推。”
唐啸本想拒绝,但看到祁言已经开始麻利地铺被子了,动作快得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烛火被吹灭,屋里暗了下来。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把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朦的银白色。
院子里那枚悬在床铺上方的银色珠子发出的微光,恰好能照亮床周围一小片区域。
唐啸躺在陌生的床上,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就像是草药在阳光下晒过后,残留的那种干燥而温暖的味道。
他身上盖的被子有些薄,但很干净,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缝被子的手很巧。
地上的祁言已经安静下来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唐啸没有睡。他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枚发光的珠子,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暗魔邪虎的袭击,和唐昊的失散,密林中突然出现的采药青年,藏在深山中的桃源村——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太密,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那个叫祁言的采药青年,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里人,但他一定隐瞒了一些东西。
比如,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深夜的林子里采药?
比如,为什么他用的草药能压制住连昊天宗最好的药膏都压不住的暗魔之力?
再比如——唐啸想起来时路上那长达大半个时辰的山路,崎岖曲折,岔路无数,但青年从头到尾没有犹豫过一步。
一个十八九岁的采药青年,怎么会有这样的从容?
但这些疑虑,和他对祁言这个人的直觉是分开的。疑虑归疑虑,唐啸能感觉到,祁言对他的善意是真实的。
那种善意不加修饰,不求回报,甚至在很多个瞬间让唐啸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祁言对所有人都这样好,不是因为他是谁,只是因为他是个人,受了伤,需要帮助。
这种纯粹的善意,唐啸在自己的人生中很少遇到。昊天宗的长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宗门的期望和重担,身边的人对他要么是敬畏,要么是算计,要么是依赖,从来没有人像祁言这样,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受了伤需要被照顾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让人排斥。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地铺上那道模糊的轮廓上。月光照在祁言的脸上,映出他安静,近乎柔软的睡颜。
唐啸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找到唐昊。
然后,他欠这个采药少年一条命。
这两件事,他都会记住。
——(完)
os:祁言:这人一直看着我睡觉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