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祁言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
“明天,”,“你们往东,我往西。”
唐啸没有接话。他的手搭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木质栏杆年久失修,发出嘎吱声。
“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祁言继续说“唐昊的腿再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阿银是魂师,她的蓝银草有治愈能力,有她在,你们路上不会缺医少药。”
“嗯,”他沉思了会儿,“商道往东走一天半就能出星斗大森林外围,再往东就是城镇密集的地带,不大可能有危险。”
他把路线,时间,风险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唐啸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而沉:“你这趟送我们,送了多远?”
“从桃源村到双驼峰是半天,双驼峰到商道是一个时辰,商道到这个驿镇又是小半个时辰。”祁言说,“加起来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的路程,你带了三天的干粮。”唐啸说。
祁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楼下大堂里那盏快要烧尽的油灯,灯芯上的火苗跳了一下,短了一截,光线又暗了一分。
他的侧脸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睛还在反射着微弱的灯火,模糊重叠着。
“你问过我,要不要什么。”唐啸忽然说。
祁言的身体几乎是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他记得。那是离开桃源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在井沿上,唐啸说“你要不要——”,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说“没什么”。
“你现在可以问了。”祁言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给一个自己已经猜到的答案留足余地。
唐啸转过身,正面面对他。
走廊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中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你要不要跟我们走。”他说。不是问句。
祁言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它有一点无奈,有一点自嘲,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不能。”他说。
唐啸没有说话。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