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把那包糖渍梅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的石桌上,一颗接一颗地吃,吃到第五颗的时候忽然说:“唐啸,你每次回昊天宗,那些长老有没有为难你。”
“他们不敢。”
“那你有没有想好,将来怎么办。你是宗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唐啸放下碗,看着他。“你记得五年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祁言想了想:“你说你要回宗门主持大局。”
“再往前。”
嗯——祁言沉思,“你说,以后我暖你。”
唐啸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在这句话之后,我在心里还跟自己说了一句。没告诉你。”
“什么。”祁言顺着他话。
“我说,等我处理好宗门的事,我就去找你。找到了,就不走了。”他把碗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而认真,“我现在找到你了。”
祁言捏着一颗糖渍梅子,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糖霜。
他没有吃,只是低着头看着那颗梅子在手指间慢慢转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唐啸,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不会老。”
“我知道。”唐啸说。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有问。”
“五年前我问过王大爷,”唐啸说,语气很平静,“他跟我说,他小的时候你就在,他老了你还这样。他不忍心骗我,就说记不清了。我就知道了。”
祁言沉默了很久。梅子在他指尖被体温焐得有些黏手。他把它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
“你不怕?”他说。
“怕什么。”
“怕将来有一天你老了,我还是这个样子。”
唐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老桃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画满了碎金。
唐啸伸出手,手掌贴在祁言的脸侧,拇指轻轻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糖霜。
“我今年五十,”他说,“封号斗罗的寿命能到一百五十岁。我还有一百年。”他停了一下,“一百年够不够。”
“够什么。”
“够陪着你。”
祁言看着他。他看见唐啸的眼睛里映着老桃树的影子和自己的脸,看见他眉骨上那道极浅的旧疤,看见他鬓角唯一一根还没来得及白的头发。
他伸出手握住唐啸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翻过来,低头在他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祁言的嘴唇很软,凉凉的,贴上去的时候唐啸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你以前不这样的。”唐啸说。
“你教的。”
唐啸把他从石凳上拉起来,拉进了屋里。
唐啸把祁言带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自己单膝蹲下来,握住祁言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
——猜猜要干啥,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