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目光从我身上移到旁边,我刚从那条街上走来,他大概看到了我从那个方向过来,看到了那个穿着淡紫色大衣的姑娘就在我的身边。
他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嫉妒。
那是一种更让人心碎的东西,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怕自己自作多情的惶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虎,”我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信上写过地址。”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下了车一路问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我来的方向,嘴唇动了动,问了一句很轻的话:“刚才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走过去,我想叫你……但是我不敢叫……”
“是我姐同事的妹妹,”我脱口而出,“我姐安排的,我就见了一面,不是……”
小虎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挡住了眼睛。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了白雾,一团一团的,散得很快。
“小虎,你听我说——”我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他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反应。
他就那么低着头站着,棉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跟那棵梧桐树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上楼吧。”我说,“先上楼,外面冷。”
他没有吭声,弯下腰拎起了那个编织袋,扛在肩上,跟在我后面上了楼。
我们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我的脸红的不像话。
他也是。
我看着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月光。
喉咙开始发紧,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心里甚至有些别样的情愫又铺天盖地的运过来……我看他也是一样,涨红着脸。
我说我起来给你倒水。
但是我起不来,不好意思起来。他也缩着药,也不好意思挪动,我知道此刻我们都不方便起身了。
然后他就探索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轻轻握着我的手。回来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回来了。
……
小虎,我姐说,我27岁了,得考虑个人问题了,她让我相亲……
我慌乱地说。
“我知道,应该的……”小虎说着,把我的手放开了,一下子他就开始变得不知所措。
但是我不想结婚,我也不会结婚。
我看着他,眼神坚决。
他看着我,惊讶的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去。
“那我们怎么办?”他说。
“走一步算一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还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