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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2页）

我放下筷子。筷子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还说——”姐姐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我说他一个编竹器的，凭什么？他要脸不要？他要是真为你好，就该走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说到这里，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像是在喉咙里闷了很久终于闷不住的哭。

她用围巾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什么都没说。”姐姐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含混不清的，“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你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我骂了他很久，他一句话都没回。最后他就说了一句，‘姐，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他的。’”

姐。他把我的姐姐当成他的姐姐。

他连“沈立诚”三个字都不敢提，好像提了就是一种罪过。

他不会耽误我的。

他不会耽误沈立诚的。

所以他走了。

他连夜收拾了东西，连存折都没带，连路费都没拿，就那么走了。

他怕他多待一天就会舍不得走，怕多看我一眼就走不掉了。

我的手在发抖。

我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真实。

我需要这种疼，因为如果不疼，我就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做了快十年的噩梦。

“姐。”我叫她。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姐姐抬起头，满脸的泪。

“你知道我找了他多少年吗？”我问。

她没有回答。

“8年。”我说，“8年了。他走的那年我29岁，今年我37了。我走了半个中国，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他。我去了湖南，去了广东，去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我发了上千张寻人启事，问了每一个可能见过他的人。我差点被当成骗子抓起来过，被人打过，被狗追过。我不在乎。我只要找到他。”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结婚吗？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不能。我不喜欢女人。我这辈子就不可能喜欢女人。我喜欢的那个人叫陆小虎，他就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他走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要找的人了。”

姐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逼他走的那天，你知道他是什么心情吗？他是一个连说话都不大声的人，你骂他，他不还嘴，不是因为他理亏，是因为他怕跟我带来麻烦。他怕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成为你更讨厌我的理由。他这辈子都在替别人想，替所有人想。他替我想，怕影响我的前程。他替你着想，怕你为难。他自己呢？他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

我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