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温柔褪去,四世浮沉的魂魄剥离感彻底消散。
没有位面震颤、没有天道反噬、没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历经四番天地起落、数度宿命浮沉,这是他们第一次,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走出轮回世界。
半山别墅的晚风依旧温柔,落地窗外是城市连绵不息的璀璨灯火,人间盛世安稳,岁岁平和。
刚刚从末世终局脱身的余温还残留在神魂深处,那些厮杀、浩劫、牺牲、还债的沉重记忆缓缓沉淀,最终化作心底一片安稳的落地感。
莫然静静靠在沈砚辞怀里,眼底澄澈安宁。
刚刚结束的第四世,是真正意义上的终局偿还。
他亲眼看着凌狩散尽万古仙尊本源,亲手缝合第一世撕裂的天道裂隙,填平跨越四世代的位面亏欠,终结绵延万古的轮回酷刑。
世人懵懂,只知末世落幕、浩劫终结、天地重归生机。
唯有他们二人清楚。
这场绵延数载的人间灾变、这场覆灭万物的末世浩劫,从来都不是天降劫难。
始于青云一念叛天,终于末世一身偿还。
沈砚辞抬手,掌心轻轻覆在莫然的后背上,动作温柔缓慢,稳稳安抚着他神魂深处沉淀四世的厚重情绪。
他眼底盛着跨越万古的清明与释然,过往四世人的心境、执念、苦楚、亏欠,尽数归拢于一身,彻底通透,再无半分迷茫。
“都结束了。”
他低声轻语,像是告知怀中之人,也像是对万古浮沉的最终定论。
从前他分落四世的魂魄、分段承载的宿命、分批隐忍的深情,在第四世彻底补全、彻底圆满、彻底归零。
第一世,他是青云仙尊夜珩。
高居九天神殿,身承大道枷锁,执掌乾坤秩序,被万古天规死死捆住身与心。
生来为大道、为苍生、为天地秩序而存,唯独不能为自己、为情爱而活。
世人敬他、畏他、仰他,视他为无情无念、无欲无求的天道化身。
可无人知晓,清冷孤殿风雪岁岁,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私心、唯一的破例,从来只有一个莫然。
天道不许他们相守,戒律不许他动情,大道不许他偏私。
于是他疯魔逆势,以身殉道、献祭道基、撕裂天道规则,强行以己身万古罪孽为锁,捆住莫然流离破碎的魂灵,护他岁岁轮回、生生不灭。
他负了天地苍生,只为留住一个他。
那一世,他坐拥神位、执掌乾坤,却给不了半分烟火温情。
只能隐忍、只能偏执、只能背负万世骂名、承接无尽天道反噬,独自一人守着风雪孤殿,熬遍千年孤寂,埋下一场绵延万古的位面浩劫。
那是因,是宿命起源,是所有苦难、别离、轮回酷刑的开端。
第二世,他是校园圣子沈清辞。
褪去仙尊神骨、褪去滔天法力,落世最平凡的人间俗世。
没有天道重压,没有苍生桎梏,却依旧逃不过自己亲手种下的宿命枷锁。
转世温润干净、耀眼夺目,是世俗眼里完美无瑕的年少标杆。
规矩、克制、体面、分寸,活在旁人的目光与期待里,一言一行皆要得体,一举一动皆需端正。
他保留着灵魂深处模糊滚烫的执念,记得自己这一生必定要护着一个人、陪着一个人、守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