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昼夜从无人间温柔。
天色常年沉暗,罡风卷着碎沙掠过宫阙飞檐,远处边境战火绵延不绝,魔啸震彻千山,是三界人人畏惧的杀伐地狱。
可魔宫最深处的寝殿偏院,却是整片乱世唯一的恒温净土。
渊烬遣散了所有近身侍从、魔侍婢女。
偌大殿宇空旷寂静,隔绝所有军政纷扰、朝堂禀报、边境急报。
外界百万魔兵待命、八方势力虎视眈眈、三界暗流汹涌,全都抵不上殿内少年安稳静坐的一瞬安宁。
莫然倚在窗前,指尖轻翻一本从储物结界取出的闲书,神色淡然,不受周遭戾气侵染。
他见惯了青云崩塌、末世废土、人间浮沉,区区魔域乱世,早已掀不起他心底半分波澜。
他唯一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只有身旁这尊乱世霸主。
渊烬立在殿中,黑袍垂落,身形凌厉挺拔,周身未敛尽的威压足以令上古魔主屈膝、令妖王俯首、令三界修士退避三舍。
可他看向莫然的眼神,从来无半分强权霸道、无半分居高临下。
只剩小心翼翼、只剩万般迁就、只剩沉淀四世的亏欠与珍视。
第二世的沈清辞,活得太规矩、太克制、太懂得分寸。
身在世俗框架、活在旁人目光、困在年少分寸,深爱不敢宣,执念不敢露,只能默默兜底、远远守候。
可渊烬不同。
他生于乱世、长于杀伐、掌生杀权、无天道桎梏束身、无世俗礼法捆绑。
历经仙尊束手、少年隐忍、百世别离,他早已彻底挣脱所有退让底线。
爱不必藏,护不必忍,念不必掩。
渊烬缓步上前,停在窗边,视线落向莫然清宁的侧脸,低声开口,嗓音沉得发哑:
“这一世,我不必再守分寸。”
“不必怕流言,不必避目光,不必克制心动,不必隔着距离偷偷爱你。”
他抬手,指尖极轻,避开肌肤触碰,只替他拂去窗沿漏进来的一缕冷风。
强势在外,温柔在内,底线从未动摇半分。
“三界任何人,敢非议你、惊扰你、觊觎你,我皆可斩。”
“魔域万里山河、百万兵甲、无尽权柄,尽数可为你所用。”
他说的不是大话,是乱世至尊与生俱来的底气。
近日边界妖族蠢蠢欲动,数次越界挑衅,试探魔域底线;朝中老派魔臣固守旧规,暗自揣测新主软肋,屡屡进言让至尊联姻固权、拢稳三界局势。
换做寻常霸主,霸业在前、权柄在手,必然顺势而为,联姻□□、扩张疆域、坐稳三界第一权势。
可渊烬听完所有禀报,只冷冷回了一句。
“本座无妻,无妾,无联姻之意。”
“魔域江山可守可弃,三界权柄可争可让,唯独一人,不容半点亵渎算计。”
朝野震动,三界哗然。
所有人都猜不透,这位冷血嗜杀、无情无念的魔域至尊,心底藏着怎样一份偏执至极的执念。
无人知晓,他的执念跨越万古、跨越轮回、跨越仙魔两界、跨越末世人间。
从来只系一人,从来唯系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