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蛰伏终有回响,所有的坚守终有回甘,所有的风雨终有晴天。
我始终相信,你心怀赤诚,骨有风骨,胸有山海,必有一日,笔墨成名,前路浩荡,不负岁月,不负初心。
慢慢来,稳稳走,时光终会赠予你所有的温柔与圆满。
我依旧山海安好,岁岁清宁,静静等你,步步归来。」
静静等你,步步归来。
短短六字,轻如烟雨,淡如清风,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刻骨铭心的告白,却藏着她最漫长、最温柔、最执着的等待。
彼时的我,读着这温柔的字句,满心温暖,满心期许,满心笃定。
我以为,这份等待是双向的,是温柔的,是有期的,是终将圆满的。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坚持、足够优秀,终有一日,我能褪去清贫,奔赴山海,不负等待,不负深情,不负这场跨越千里的相知相守。
我全然未曾读懂,她字句里藏着的隐忍与克制,藏着的通透与预知,藏着的无声牺牲与宿命无奈。
她早已看透结局,早已预知错过,早已明白缘分浅薄。
可她依旧心甘情愿,岁岁等待,年年坚守,独自消化所有的落空与孤寂,独自安放所有的深情与遗憾,独自坚守这场无人笃定、无人承诺、无人可期的遥遥相望。
初夏的晚风,温柔绵长,吹遍山海万里,吹过千里相隔的你我。
阁楼孤灯下,我一遍遍品读她的书信,一遍遍描摹她的字迹,一遍遍回想三门湾的温柔朝夕。
心底的爱意愈发深沉,执念愈发浓烈,期许愈发滚烫。
我开始在文字里悄悄藏入思念,藏入期许,藏入无人知晓的深情。
我的散文、我的随笔、我的短篇,字里行间皆是山海温柔、梅影清宁、人间清欢,皆是九六年新春的圆满相逢,皆是遥遥相望的岁岁相思。
无人读懂我文字里的深情隐喻,无人看懂我笔墨里的执念深重,无人知晓我文字深处,藏着一位三门湾的温柔姑娘,藏着一场隔山海的漫长等待,藏着一段最干净、最纯粹、最遗憾的青春深情。
岁月流转,夏去秋来,梧桐叶落,秋风渐凉。
转眼之间,别离已满一年。
一九九六年的新春相逢,一九九六年的正月别离,一整年的山海传书,一整年的灵魂相守。
三百多个日夜的遥遥相望,三百多个日夜的笔墨寄情,三百多个日夜的温柔惦念,三百多个日夜的默默坚守。
这一年,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文稿刊发越来越多,文字影响力渐渐扩散,稿酬收入愈发稳定,彻底摆脱了三餐不继、居无定所、潦倒漂泊的底层窘境。
我不再需要奔波市井打零工谋生,不再需要为衣食住行惶恐焦虑,不再需要在温饱与梦想之间艰难抉择。
我终于可以安心伏案,潜心创作,以笔为生,以文立业,真正踏上了自己年少期许的笔墨长路。
我彻底挣脱了深山寒门的宿命枷锁,彻底走出了底层泥泞的绝境困境,彻底告别了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漂泊岁月。
年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孤勇、所有的坚守,终于在日复一日的隐忍砥砺中,换来了细碎的回甘,换来了前路的光亮,换来了人生的新生。
我从一无所有的寒门少年,慢慢活成了有热爱、有事业、有前路、有希望的模样。
我终于熬过了最苦的岁月,熬过了最穷的时光,熬过了最孤寒的长夜。
可我心底最深的执念、最重的亏欠、最真的深情,从未有半分消减,反而随着岁月流转、随着前路顺遂、随着人生安稳,愈发深刻、愈发滚烫、愈发刻骨铭心。
越是顺遂安稳,越是功成进步,我越是愧疚难安。
我所有的成长、所有的蜕变、所有的新生、所有的光亮,都源于那段三门湾的温柔相逢,源于她无条件的懂得、成全、期许与支撑。
是她的温柔,治愈了我的半生孤苦;是她的懂得,支撑了我的所有坚守;是她的成全,让我无牵无挂、一往无前;是她的期许,让我熬过风雨、终得回甘。
我得到了年少渴望的一切:尊严、安稳、事业、名声、前路、希望。
唯独得不到,最想守护的那个人。
唯独弥补不了,那场一念之差的终身错过。
唯独偿还不清,那份世间无双的温柔成全。
一周年别离之日,秋风萧瑟,山海辽阔,月色清辉,洒满人间。
夜深人静,阁楼孤灯摇曳,月色透过老旧木窗,洒在满桌的书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