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没记错号码?”
“不确定。”
苏晚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又说:“也许人家今天忙,晚上就打过来了。”
林予安没回。
他合上书,走出图书馆。傍晚的校园被夕阳染成暖金色,梧桐树的影子交错纵横,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铃声清脆。
他忽然想起昨晚沈知行说他“需要被照顾”时的表情。那种认真里带着点心疼的眼神,他不曾在任何地方见过。那个人像一个误闯进他世界的闯入者,留下一地狼藉,然后消失了。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
也许“明天联系你”只是一句客套话。
也许那台相机根本不值得他花时间来找一个连号码都记不住的陌生人。
林予安停下脚步,站在梧桐树下,抬头看了看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那台相机,就算赔,也不过是几千块钱的事。他可以主动找沈知行,可他找不到。他可以等着沈知行来找他,可对方没有来。
也许这就是天意。
让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回到各自原来的轨道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朝宿舍走去。
晚上八点,他洗完澡出来,手机终于震动了。
他几乎是冲过去拿起来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他接起来,心跳有些快。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但不是沈知行。
“您好,请问是林予安先生吗?我是摄影器材店的,您之前在我们这里咨询过相机维修的事情,我们现在有活动……”
“不需要,谢谢。”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
手机弹了两下,屏幕灭了。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舍友回家过周末了。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楼道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地消失。
他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沈知行在雨中的样子: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还有他认真干净的眼睛。
他说:“林予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像一个承诺。
承诺过的事,怎么能不算数呢?
林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棉的,洗过很多次,有洗衣粉的味道。他忽然想起昨晚沈知行身上的味道,雨水、泥土,还有一点点不知道是什么的清香。他当时离他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那是他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靠得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