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图。周明远的项目还没完。”
沈知行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收紧了。他抬起手,指着林予安,指尖几乎戳到他胸口,忽然开口。
“上次下雨那天,我在桥上看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林予安没躲只是手指微微收紧。
“我后来想起来,那个东西看起来像图纸。”沈知行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盯着窗外,“那天你淋成落汤鸡,手里还抓着不放。应该是你画的吧。”
林予安没说话。
沈知行转过头来看着他。车里很安静,发动机嗡嗡地响,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雨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像一层雾。
“我都听说了,”沈知行的声音不高,“那个作品,最后署名的不是你对不对。是周明远。”
沈知行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收回去。但依旧握着拳。
林予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抓着膝盖,指节都在用力。
“你听谁说的。”他抬头问。
“学校论坛。你们建筑系那点事,传得没那么慢。”沈知行顿了顿,“你一直没跟我提过。”
“没什么好提的。”
“没什么好提的?”沈知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说不上是质问,——一种不理解但不想逼他的语气。“你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你站在桥上淋雨,你说没什么好提的。”
林予安没有回答。
雨打在车窗上,声音很小,像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翻书。
“林予安。”沈知行叫他。
林予安抬起眼。
沈知行看着他,目光很直,没有那种平时弯弯绕绕的调侃。车里光线暗,他的眼睛十分明亮的。
“你这个人,”他说,“什么时候才能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林予安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把目光移开。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知行先转回去,靠进座椅里。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他闭上眼睛,“反正我都知道了。”
大巴继续开着。雨声、发动机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层厚厚的膜,把车厢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林予安坐在那里,手还抓着膝盖。
过了很久,沈知行松开手指。掌心有四个浅浅的指甲印,红红的,像某种还没愈合的痕迹。
“署名是他。”林予安先打破沉寂。
沈知行没睁眼。但他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个表情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林予安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还让你做?”沈知行问。
“嗯。”
“你自己的东西,做完又给他?”
林予安没说话。
沈知行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他的手指在耳机线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你就不能不做?”他说。
“不做的话,毕设的分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