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展方请的人。大部分我都不认识。”沈知行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你吃饭了吗?”
“吃了。”
“骗人。”
林予安没说话。沈知行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后厨还有吃的。展方订的餐,多了很多。”
后厨在画廊的后面,不大,一张长桌,上面摆了几盘冷掉的点心。沈知行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盘子,夹了几块三明治和水果,递给林予安一个。
“吃。别饿着。”沈知行笑着说。
两个人坐在后厨的凳子上,对着墙吃。墙上贴着一张展位图,每一面墙的照片编号都标得清清楚楚。林予安注意到最里面那面墙的编号是“17”。
“为什么是17?”
沈知行咬着三明治看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那面墙。编号17。”
沈知行把三明治咽下去,喝了一口水。“展方给的编号,说每个都需要按顺序标注。”
林予安没再问。他低头吃三明治,面包有点干了,嚼起来沙沙的。沈知行坐在旁边,腿伸得很长,蹭着林予安的腿。
“对了对了,你那个推荐表,填了吗?”沈知行问。
“没有。”
“还没想好啊?”
“嗯。”
沈知行没再问了。他把盘子里的水果吃完,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槽里。
“走吧。我们出去转转。来都来了,帮我听听别人怎么说。”
两个人回到展厅。人比刚才更多了,空气里的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有些醉人。沈知行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和认识的人打个招呼,说几句客套话。林予安跟在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到那面标注编号17的墙前的时候,沈知行停下来,转过身。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个展。”
林予安看着墙上的照片。铁轨、海面、窗洞、齿轮。一张一张,从第一次去棉三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全挂在了这里。
“很好。”他说。
沈知行看着他,缓缓化开一抹笑意。这一笑安安静静,仿佛将心底翻涌的情绪,都轻轻妥帖收拢了起来。“谢谢。”他说。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予安一个人听到。林予安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射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不完整的圆。
开幕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了。沈知行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呼出一口气。白气在冷空气里很快就散了。
“累了吧。”林予安说。
“还行。”沈知行把衬衫的袖子放下来,扣上扣子,“你陪我站了一下午,你累不累。”
“不累。”
“又骗人。”
林予安没说话。沈知行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黑色衬衫照出一层淡淡的灰,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