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台阶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
“所以你不想去,是因为你不想给他。”沈知行说,“不是因为你不想去英国。”
林予安没说话。但沈知行说的是对的。他知道。
沈知行从栏杆上直起身,走到林予安面前。两个人在台阶上面对面站着,沈知行比他矮一点,仰着脸看他,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现了一下形,很快就散了。
“林予安,你不能因为恨一个人,就把自己的路堵死。”
林予安看着他的眼睛。沈知行的目光很直,没有调侃,没有犹豫,就是直直地看着他。
“我知道。”林予安说。
“你知道,但你做不到。”
林予安低下头。手心里的糖纸硌着掌心,他把手指蜷紧了一点。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地上最后几片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那这样。”沈知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林予安,“你把去和不去的理由都列出来。写完了再看,哪个多就选哪个。”
林予安接过手机,看着空白的备忘录界面。光标在最顶端闪了一下。
他打了第一个字。太远了。删掉。打了第二个字。不甘心。没删。
他把手机还给沈知行。
“不列了。”
“想通了?”
“想不通。”林予安说,“但不列了。列了也没用。”
沈知行看着那行“不甘心”三个字,把手机收起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
“那就不列。”他说,“走吧,我请你吃早饭。先去把早饭吃了,你肯定还没吃呢。”
“吃了。”
“骗谁呢。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林予安他的话被噎住了。
“对了,周明远给你定期限没?”沈知行说。
“他下班之前。”
“好。”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梧桐树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光秃秃的,像一张网。沈知行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冲锋衣的下摆轻轻拂动着。
“你想吃什么?”他回头问。
“随便。”
“那就豆浆油条。校门口那家。”
“好。”
校门口的那家早餐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一面发黄的菜单。沈知行点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一碟咸菜。老板把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的时候油还在上面滋滋响。
林予安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等它吸饱了汁水,夹起来,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沈知行看着他,没说话,把自己那碗里的油条也夹了两块放进林予安碗里。
“你干嘛。”
“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是真的吃不了那么多。”
林予安没再推。他把那些油条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