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站在建筑馆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晚上请你吃饭”,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揣回去。风从北边灌过来,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像一张灰白色的网。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沿着台阶往下走。
手机震动了。林予安点开是一条沈知行发来的语音。
“你走哪了?”沈知行的声音带着喘。
“快到东门了。”
“转弯那个路口,别走了。等着我。”
“去哪?”
“吃饭。说了请你吃饭。”
林予安停下来,站在路口那棵梧桐树下面,把手机揣回口袋。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细碎的声响被吹散在空气里。
不到五分钟,路口拐过来一个灰白色的人影,腰侧挎着一个包,是沈知行,头发乱七八糟,大概是有风的缘故,头顶那几簇挑染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格外明显,耳垂的,银色耳钉晃了一下。他走到林予安面前,仰着脸看他。
“走!吃饭。”
“去哪?”
“我姐之前住那边,我发现了一家店。”他拽了一下林予安外套的袖子,转身往前走,“便宜量大。”
林予安跟上去。沈知行步子快,后颈那截短狼尾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夹克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说话的时候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今天表交了吗?”
“交了。”
“你填了?”
“没填。”
沈知行忽然停下来,林予安差点撞上他后脑勺。
“你跟他说不去了?”
“嗯。”
沈知行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秋天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落下来,落在他眼睛上,他又弯又圆的杏眼里闪过一点亮。然后他笑了一下,伸手在林予安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行啊。”
“行什么。”
“你居然会做决定了。”
林予安没接话。沈知行转过身继续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要拖到周五下班最后一分钟才去。”
“确实拖了。”
“我很好奇哈,你怎么想通的?”
“没想通。”
“林予安你牛逼,没想通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