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没有来。?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手机伏在桌角,屏幕朝上,像一扇永远敞开的窗。
运营商的推送、天气预报的图标、苏晚问作业的对话框,都如过客般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没有沈知行。没有周明远。没有那个文件袋投下的任何影子。?
林予安蜷在窗边的椅子上,书页摊在膝头,第三十七页的墨字如凝固的蚁群,爬过三遍,却未在他眼底留下痕迹。
窗外细雨如蚕丝,被风揉碎,飘成一片朦胧的雾,仿佛有人将柳絮浸了水,漫天撒向人间。?
雨滴在玻璃上拖出蜿蜒的痕,他盯着一条从顶端滑落,消融,又一条接踵而至。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坠入无底的寂静。
苏晚路过时瞥见倒扣的书册,目光掠过他凝滞的侧脸“你书拿反了”。脚步声渐远,书页仍反着,他方觉,转正,合上。
?踱至窗边,雨丝更密了,天地间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绸。
远处一把蓝伞缓缓游移,像被风推着的一朵靛青花,浮在积水的镜面上,一荡,一漾,无声无息。他盯着那抹蓝,直到墙角如刀锋般切断了视线,蓝,消失了。
?嗡——口袋里的震动惊醒了凝固的空气。折返,解锁。
沈知行发来的只有一个竖立的大拇指,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他凝视良久,指尖悬在屏幕上,终是落下。手机扣在桌面,屏幕朝下,像一声叹息被捂住了嘴。
?坐下时,雨声骤然变重,噼啪砸在玻璃上,似急躁的催促,要将人淹没。
夜色让宿舍里变得粘稠,被子裹紧是窒息,松开是空旷,身体在床单上烙下焦躁的痕迹。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光,路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他盯着它,看它边缘融化,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雾,意识终于断片,沉入浅眠的裂隙。?
次日晨,邮件提示音刺破寂静。标题如刀刃——“学术不端调查通知”。
点开,一行字灼痛视网膜:周明远涉嫌剽窃,调查组成立,暂停职务。红章在末尾灼烧,像一滴凝固的血,日期是昨日。
他盯着那抹红,逐字咀嚼,吞咽,又吐出,退出,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
窗外阳光挤开云层缝隙,在桌面切出光影的拼图,明暗交错,如未定局的棋。?
沈知行发来消息:“看到了吗?”?
“嗯。”
?“你现在在哪?”
?“工作室。”?
“等我一下,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