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缓驶出江城,一路北上。
趁车厢里WIFI满格,周至遥一刻不停发着消息。
为了找到师父,她问遍了玄学江湖上所有能联系到的人。
七个多月了,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他们的回复:
你师父啊?真没见过,你再问问别人。
她不由得看向身旁的郑远非,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线索。
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郑远非往相反的方向挪动。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要工作了。”他红着脸嘟囔。
文教授帮他联系到了第一个访谈者:
一对退休的铁路职工夫妻——刘师傅和蔡大婶。
蔡大婶在餐车上工作了很多年。而郑远非的访谈内容,就是东北铁路盒饭的历史变迁。
周至遥对此不感兴趣,从包中找出耳机,视线从郑远非转向窗外。
风景变换,绿意随纬度减退。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瑶台赞》。
随着一遍遍琳琅振响的道乐,列车靠近华北。
他们在华北换乘。
华北的冬天是褐色,树枝干巴巴,利刃般指向天空。
又一个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来到白山黑水的大地。
周至遥提着箱子、拎着手提包跨上站台。
旅客各个瑟缩,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银装素裹,与江城绿色的冬天相差千里。
站台很滑,周至遥小心翼翼地走着。
双脚踩上实地的瞬间,舟车劳顿的疲惫涌来,她顶着风问了句:
“干嘛不坐飞机?”
“我恐高。”郑远非回答。
出站口人潮涌动,接站的牌子晃动着。
一个女生贴着周至遥身侧走过。
她伸出一只系着红绳的手,猛地抓住周至遥的手提包,手肘撞开她的同时,薅着包跑开了。
周至遥把剩下的行李扔给郑远非,飞一般跟上去。
“有小偷!”郑远非喊道。
几个目睹经过的路人纷纷响应,人群乱起来,某些人的行李箱撞上某些人的鞋。
“我的手机不见了!”
“谁看见我身份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