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至遥收回拷鬼棒,垂在腿侧。
她盯着他。
那缕不属于他的气息还在,像一根线,从她鼻尖钻进去,缠绕在心头。
“你是谁?”她语气不太好。
“郑远非,”男人喘了口气,“文教授介绍我来的。”
周至遥想起来。
前几天,她遇见民俗学院的老教授,对方听说她是个道士,拜托她帮个忙。
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忙”。
“怎么不开灯?”她说着,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顶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填满整间屋子。
法坛上的烛火一下子显得萎了,缩成两小团昏黄。
郑远非扶正被撞歪的法坛桌,又扶了扶眼镜。
“这是你家,我动你的东西……不好吧?”
周至遥觉得好笑,“你还知道这是我家?”
她没再理他,走到藤椅前坐下。
藤椅微微下陷,旁边的茶海上摆着三个倒扣的茶杯。
郑远非还站在法坛边上,搓了搓手,开口解释道:
“外面下雪了,怪阴森的,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可以坐吗?”
周至遥不置可否,淡淡扫过他的面庞,在他眼睛上停留一会。
淡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几近透明。眼下正中有颗红痣,民间叫做“阴阳痣”。
周至遥略带审视的目光让男人很不自在。
郑远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四下乱瞟着。
他双眼动作的频率很不一样。
右眼已经看向茶几,过了好几秒,左眼才转过去,露出眼白上灰蓝色的细小斑点。
周至遥心下了然:这人是阴阳眼。
她笑道:
“你天天见鬼,还嫌我这里阴森啊?”
方圆百里,再没有比她这里更干净的了。
周至遥家供着个五层大法坛,摆满令牌、法印、雷击木,金光熠熠,让她的陋室蓬荜生辉。
郑远非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他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