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下。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关羽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赵云。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照亮了他们相似又不同的表情——关羽的深邃,赵云的清冷;关羽的炽热,赵云的克制;关羽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赵云的“我知道但我不说”。
“子龙,”关羽说,“你呢?”
赵云微微偏头。“我什么?”
“你对修——”
“我知道。”赵云也打断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转开目光,同时看向远处那扇窗户。
夜风继续吹,旗帜继续响。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他们看着的是同一扇窗户。
心里想着的是同一个人。
天还没亮。
修是被一阵药香唤醒的。
不是那种浓烈的、刺鼻的药味,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像春天早晨的雾气一样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睁开眼,看到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是烛光。
有人在走廊里。
修坐起来,赤脚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
走廊里,关羽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炭炉。炭炉上放着一个陶罐,陶罐里的药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关羽用一块布垫着手,将陶罐的盖子揭开,用筷子搅了搅里面的药汁,然后又盖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烛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表情。
很专注。
专注到修觉得,关羽不是在熬药。
他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修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
他没有出声。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出声了,关羽会问他“怎么醒了”,会让他“回去躺着”,会说“药好了我叫你”。
他不想让关羽说那些话。
他想就这样看着。
看着这个人在凌晨的走廊里,蹲在地上,为他熬药。
烛光跳动了一下,关羽的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修忽然想起一件事——关羽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来熬药。天没亮,所有人都在睡觉,只有他一个人蹲在走廊里,守着一个小小的炭炉,守着那一罐黑乎乎的药汁。
一天两天可以。
天天如此。
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