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坐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
他没有睡。
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不想睡。他每天都是这个时辰醒着——半夜,所有人都在睡觉的时候,他一个人坐着,守着。
他不知道自己守什么。
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守的是营地,是战友,是那些在睡梦中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的人。
现在在书院里,没有敌人,没有危险,没有需要他守的东西。
但他还是坐着。
因为习惯了。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
黄忠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汉升。”赵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黄忠说。
“又没睡?”
“嗯。”
赵云沉默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黄忠没有回答。
赵云也不急,就这样坐着,看着月光下的操场。
过了很久,黄忠开口了。
“修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赵云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他的衣服上有那个人的气息。”黄忠说。
赵云没有说话。
“不是我们认识的人,”黄忠说,“气息很陌生。”
“你担心他?”
黄忠没有回答。
但他握着刻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赵云看着他的手指,那上面有新的伤口——不是今天的就是昨天的。创可贴包着,但血还是渗出来了,在白色的胶布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你还在雕?”赵云问。
“嗯。”
“雕什么?”
黄忠没有回答。
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木雕——还没有完成,比上次的鸟更小,形状看不太出来是什么。
赵云看了一眼,没有追问。
“早点睡。”赵云站起来。
黄忠点了点头。
赵云走了。
黄忠坐在台阶上,手里握着木雕和刻刀。
月光落在他的手上,照亮了他手指上的伤口和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