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修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也就是说,关羽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给他熬药,然后去练刀,然后去叫他起床,然后给他煮粥,然后现在让他喝药。
修端着药碗,手指微微收紧。
“喝吧,趁热。”关羽说。
修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不是普通的苦。
是那种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最后渗透到四肢百骸的苦。苦得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像是被强行灌了一口黄连水。
关羽看着他的表情,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苦?”他明知故问。
修将空碗放下,面无表情地说:“还好。”
“你的脸都皱成包子了。”关羽说。
“没有。”修说。
“有。左边的眉毛都拧到一起了,右边的倒是没动。”
修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眉。
关羽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含蓄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尾的弧度像一把小钩子,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好看得不像话。
修被他笑得有些窘迫。
“你故意的?”修问。
“什么故意的?”
“这药,”修看着空碗,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明明可以加甘草,你没有加。”
关羽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加甘草会影响药效,”他说,一本正经,“我是为了你的伤好。”
修:“……”
他不信。
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关羽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蜜饯,递过来。
“吃吧,解苦。”
修看着那颗蜜饯——琥珀色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看起来就很甜。
他没有伸手。
关羽等了两秒,见他不接,直接拉过修的手,将蜜饯塞进他手心里。
关羽的掌心很烫。
修的手指被那股热度烫得微微一缩,但蜜饯已经被牢牢地塞进了他的手心。
“谢谢。”修说。
他低下头,将蜜饯放进嘴里。
甜。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