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得连灶膛里的火都跟着颤了颤。
修的手指一颤,差点把吉他拨出一个破音。
关羽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三弟。”关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知道我知道,门是用来推的,不是用来踹的,”张飞抢在关羽训话之前举双手投降,但他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但我这次是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关羽忍着怒气问。
张飞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举到修面前。
修低头一看——
一套衣服。
一套东汉书院的校服。
白色的内衫,深蓝色的外袍,腰封,发带,还有一双黑色的布鞋,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修!你看!我给你找的!”张飞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你昨天的衣服太破了,而且太显眼了!我找教务处的老师要的,说是新同学的制服!老师说没问题,让你先穿着!”
修抱着那套校服,有些发愣。
“你什么时候去要的?”关羽问。
“今天一大早啊!”张飞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天没亮就起来了!教务处的老师还没上班,我就在门口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
修的手指攥紧了校服的布料。
一个多小时。
天没亮就起来。
在教务处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只是为了给他拿一套校服。
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是不是想说谢谢?”张飞凑过来,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几乎贴到了修面前,“不用谢不用谢!咱们谁跟谁啊!以后你的衣服我包了!”
“三弟,校服不是消耗品。”关羽说。
“那就包修的饭!以后你的饭我包了!”张飞立刻改口。
“食堂也不是消耗品。”关羽说。
“那就——”张飞抓了抓脑袋,浓眉大眼的脸上写满了“我要对你好但不知道怎么好”的纠结,“那就什么都包了!反正修的事就是我的事!”
修抱着校服,看着张飞。
张飞的笑容很灿烂,那种灿烂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想对一个人好就一定要表现出来的灿烂。
“谢谢。”修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不客气!”他大声说,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走!穿上试试!不合适我拿去换!”
修抱着校服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关羽一眼。
关羽正倚在灶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桃花眼里带着笑意。
“粥很好喝。”修又说了一遍。
关羽的笑意更深了。
“明天还有。”他说。
修点了点头,跟着张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