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吃着,没有抬头。
刘备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吃,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给他递一张纸巾。
张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他看了看修,又看了看刘备,然后转头看向关羽,用眼神表达了一个复杂的问题——“大哥对修是不是太好了?”
关羽用眼神回答他——“闭嘴。”
张飞闭嘴了。
但他又看了修一眼。
修还在低头吃东西,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不真实。
张飞忽然觉得,修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像一只小猫。
一只很小很小的、受过伤的、终于愿意在安全的地方吃东西的小猫。
张飞把这个想法咽了回去,决定不和任何人分享。
因为他觉得,如果他说出来,二哥可能会打死他。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上午没有课。
修独自一人走到后山。
后山有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修在石头上坐下,将吉他放在腿上。
他拿出关羽给的琴弦,开始换弦。
断掉的旧弦被他小心翼翼地拆下来,卷好,放进口袋里。神风鎚的琴弦不是普通的琴弦,里面灌注了他的异能,每一根都是他用时间和心血养出来的。断了也不能随便扔掉,要带回铁时空,用特殊的仪式处理。
新弦装上去的时候,手感不太一样——比原来的弦粗了一点,张力也略有不同。但关羽给的质量很好,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那种。
修调了调音,拨动琴弦。
一声清响。
声音在树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枝头的小鸟。
修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开始弹。
不是东城卫的曲子,不是铁时空的战歌,而是一首他很久很久没有弹过的、连名字都快忘了的曲子。
那首曲子很简单,没有复杂的指法,没有华丽的变奏,就是几个简单的和弦重复循环,像心跳,像呼吸,像风吹过麦田时发出的沙沙声。
修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常哼这首歌。
母亲说,这首歌没有名字,是她外婆的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在呼延觉罗家传了很多代,每一代都只有母亲教给孩子。
母亲说,这首歌是呼延觉罗家的“安魂曲”——不是为了安抚死去的人的灵魂,而是为了安抚活着的人的心。
修闭上眼睛,指尖在琴弦上游走。
琴声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穿过树林,穿过晨风,穿过阳光和阴影的边界。
他不知道的是——
树林的边缘,有一个人正靠着树干,安静地听着。
是关羽。
关羽不知道怎么跟过来的——也许是一路跟着,也许是循着琴声来的,也许只是凑巧。
他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