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关羽说。
“嗯。”修说。
“站了多久?”
“一会儿。”
关羽将刀插回刀架上,拿过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夕阳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汗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今天的琴声,”关羽说,“我听到了。”
修微微一愣。
“你在练武场,听得到后山的琴声?”
“听得到,”关羽将毛巾搭回栏杆上,“你的琴声,不管在哪里,我都听得到。”
修看着他。
关羽也看着他。
夕阳在他们之间缓慢地移动,像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关羽。”修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关羽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因为你的刀,”修说,“在说‘我很烦’。”
关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尾的弧度像一把小钩子,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看得懂我的刀?”关羽问。
“看不懂刀,”修说,“但看得懂人。”
关羽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光。
“修,”他说,“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修沉默了一下。
“有。”他说。
“那你怎么做?”
修想了想。
“弹琴。”他说。
关羽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你能不能……”关羽开口,又停住了。
修等着他。
关羽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给我弹一首?”他说,“我想听。”
修看着他。
夕阳落在关羽的脸上,照亮了他的表情。
不是平时的从容,不是平时的淡定,而是一种很坦白的、很直接的、像把心掏出来放在阳光下的表情。
修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转身,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