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是在后山弹琴的时候再次见到吕布的。
那天下午没有课,修一个人去了后山。他没有叫任何人——不是不想叫,而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关羽的粥、张飞的包子、赵云的伞、马超的糖、黄忠的木雕、刘备的汤,还有那条巷子里,吕布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让我不想伤害的人。”
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句话。
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太懂了。
在铁时空,所有人都希望他强。强到可以打败魔化异能行者,强到可以封印时空裂缝,强到可以成为终极铁克人。没有人想过他会不会累,要不要休息,需不需要有人站在他身前而不是身后。
没有人说“不想伤害他”。
因为没有人觉得他能被伤害。
他是呼延觉罗家的少主。他是东城卫的首席团长。他是终极铁克人的继承人。
他怎么能被伤害?
修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弹出一串零碎的音符,像散落的珠子,没有线串着,一颗一颗地滚落在地上。
“你的琴声,今天很乱。”
修的手指猛地停下。
他转过身。
吕布站在树林边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服,长发披散在肩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冷峻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修眯起眼睛。
他没有感应到吕布靠近。
第一次在巷子里,没有感应到。这一次在后山,还是没有感应到。
这个人,要么是有某种屏蔽感知的能力,要么是强大到他感知不到。
修不确定是哪一个。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好消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修问。
“跟着你来的。”吕布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跟踪我?”
“谈不上跟踪,”吕布从树林边缘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我本来就在这附近,看到你一个人往后山走,就跟过来看看。”
修看着他,没有说话。
吕布在修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和修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不远不近。
像是特意计算过的。
“你每天下午都来这里弹琴?”吕布问。
修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吕布说,“你每天都在这里。弹的曲子不一样,但都是同一个人的风格。”
修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听得出风格?”
吕布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鼻梁在另一侧脸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
“我听过很多人弹琴,”吕布说,“但没有一个人弹得和你一样。”
“哪里不一样?”
吕布想了想。
“别人弹琴是为了让别人听,”他说,“你弹琴是为了让自己听。”
修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