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继续雕。
一刀,一刀,一刀。
很慢。
但每一刀都很认真。
他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人会在意他雕的东西。但他想雕。想雕一个东西,送给修。不是因为修问他要了,不是因为修期待了。而是因为他想。
他想让修知道——有一个人,在深夜的月光下,一刀一刀地为他雕着一样东西。
雕得很慢。
但不会停。
吕布坐在屋顶上。
不是东汉书院的屋顶——是书院外面,一棵大树的树冠。从这里可以看到修房间的窗户,但不会被人发现。
月光很亮,亮到他能看清那扇窗户的轮廓。
窗帘是浅蓝色的,张飞换的。
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点光——不是灯,是月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去,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吕布不知道那道银线长什么样。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他知道修在那里一样。
吕布从袖子里拿出竹笛。
放在唇边。
没有吹。
只是放着。
“给我一个机会。”
“我需要时间。”
“好,我等你。”
吕布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修的那天。校门口,修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是伤,黑色皮衣上全是尘土和划痕,右臂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滴。但他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刀。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不闪不避。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但吕布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和他一样的东西。
孤独。
不是“一个人待着”的孤独。
而是那种“身边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靠近”的孤独。
吕布在那一刻就知道——这个人,和他是一类人。
所以他跟了上去。
看着他被刘备带走,看着他走进关羽的房间,看着他被张飞推着走过走廊,看着他坐在食堂里被一群人围着吃饭,看着他独自一人走进那间小房间,看着那盏灯亮起来。
每一天。
每一夜。
他都在看。
吕布睁开眼,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