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和田野。月光很亮,将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每天都要来这里?”修没有回头。
“嗯。”关羽走到他身边,也在栏杆前站定。
“有心事?”
“没有。”
“那你怎么上来了?”
关羽沉默了一下。“看到你上来了。”
修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关羽的脸上,照亮了他深邃的轮廓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很专注的光。
“关羽。”修说。
“嗯?”
“你在担心什么?”
关羽沉默了很久。“你。”
修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担心我?”
“因为你总是一个人扛。”修没有说话。关羽继续说:“在藏书阁,你一个人去。在议事厅,你一个人说‘我需要时间研究’。在后山,你一个人弹琴。”
“我不习惯有人陪。”修说。
“那就习惯。”关羽说。
修看着他。关羽也看着他。月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关羽。”修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关羽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别的,说不清的、比光更重的东西。
“我会等你。”关羽说。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
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将目光移开,放在远处的山峦上。“你不该这样。”修说。
“哪样?”
“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不该?”
“因为那个人不一定会留下来。”
“那我也等。”
修闭上眼睛。夜风吹过,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他感觉到关羽走近了一步,近到他能感觉到关羽的体温——那种熟悉的、滚烫的、像火焰一样的温度。
“修。”关羽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修睁开眼。
“不管你去哪里,”关羽说,“我都会找到你。”
修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来不及掩饰的脆弱。
“好。”修说。
关羽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的微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