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扬起下巴,眼珠子咕噜转了半圈。
姜亦笑了起来:“行啊程爷,我嫂子在哪儿呢?”
程越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当然不在这儿啊,且等着吧,上大学了带给你们认识。”
周翊欣慰颔首:“好孩子,爸爸放心了。”
“可闭嘴吧,烦人呢。”
程越撇撇嘴,又塞进一颗汤圆,动作夸张地嚼着。
林见和温也并肩坐在桌尾,安静地边吃边听着。
温也不动声色地关注着林见的反应。
可少年像古寺里的钟,不敲不响,瞧不出一点儿破绽,像是对这个话题没有一丝兴趣。
窗外的雨声渐停,众人离开了食堂。
林见回到座位上坐下,闲来无事拿出草稿纸,在纸面上画起了简笔画。
先是一个胖乎乎的多肉盆栽,又画了个斜垂在上方的小喷壶,一个简笔小人站在旁边。
想来自把盆栽搬回家那天起,他就没再上过天台。
温也有去过吗?
这个想法毫无预兆地一闪而过,林见笔尖微顿,纸面上又多了一个简笔小人,鼻子和耳朵上分别有个小痣,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刚刚程越几人在食堂里的对话,突然在脑海中缠绕。
林见固执地认为早恋这两个字眼跟自己没有关系,那么温也呢?
他把纸夹进草稿本里收起,突然觉得自己的学业有些繁忙,决定先刷点题目端正一下态度。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雨停后的冷空气更加肆意。
温也伸手合上窗缝,从书包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相片,上面是他第一次参观学校时,在天台上拍的那片火烧云。
相片是他上周末在家自己洗的,一眼望去粉红一片,一团又一团地贴在一起,中间偶有几处空隙漏下光来,像极了波折的海面,波光粼粼,又烧得人心尖发烫。
他指尖翻动,在背面款款落笔。
林见刚放下笔,身后传来笔杆敲击椅背的声响。
他侧过身子,见温也收回笔,清了清嗓子:“早上英语课的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给。”
温也接过轻声道谢。
黑板上方的时钟悄然走过几圈,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林见正收拾着书包,温也走上前把笔记本放在他面前,敲了两下桌面,轻声开口:“谢谢。”
“没事。”
林见将笔记本随手塞进书包里,状似无意地开口道:“你这周回家吗?”
“回,一起走吧,我收拾下书包。”
“好。”林见拉上书包拉链。
刚出教室后门,冷空气就好似裹着刀子般迎面袭来。
温也稍稍慢了半步,侧挡住风口。
出了校门,两人并肩走在暗沉沉的人行道旁,林见缩了缩脖子,手插在衣兜里握成拳,指腹不断摩挲着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