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找猫这件事,比我之前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对周姨来说,那不是一只猫。
那是一个家人。
“您等一下。”我说。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裁成细长条,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道寻踪符。这种符的用法不是“算”,是“引”——如果你有一样东西和你要找的目标有联系,符会告诉你它的方向。
“您家有咪咪用过的东西吗?比如它的窝、玩具、或者常用的食盆?”
“有有有,”周姨连忙说,“它的小毯子,我带来了。”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淡蓝色的,边角已经起毛了,上面沾着一些白色的猫毛。
我把小毯子放在桌上,把寻踪符压在毯子上面,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悬在符纸上方一寸的位置。
闭上眼睛。
念了三遍咒。
咒语很短,声音很低,周围赶集的人听不清我在念什么。但如果有同行在附近,大概能听出来这是度家祖传的寻踪术。
第三遍念完的时候,我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意。
不是阎王符那种烫。
是灵力流动的那种温。
我睁开眼。
符纸没有变化,但我的灵力指向了一个方向——西北方。
我把手收回来,看向西北方。
那是镇子外面的方向,有山,有林子,还有一些废弃的老房子。
“咪咪在西北方向,”我说,“大概离您家三四里地。有没有一个比较安静、没什么人去的地方?”
周姨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
“有。村北边有一个废弃的砖窑,荒了很多年了。村里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不让小孩子去。”
不干净。
这三个字在我们这行是个术语,意思是——有东西。
不是猫。
“您先回去等着,”我把符纸折好,递给她,“我去找。”
“你一个人去?”
“我习惯了。”
周姨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找到咪咪再给剩下的。”
我看着她放在桌上的五十块钱,想说“找猫不用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我看到她的眼神——那不是施舍,是拜托。
她不是觉得找猫值五十块。
她是觉得咪咪值更多,但她只有这么多。
“行。”我说。
周姨走了以后,我开始收摊。
折叠小桌折起来,毛笔、朱砂收进包里,木板靠在老槐树旁边——先放着,反正也没人会偷。谁会偷一块写着“度家道术”的旧木板呢?除非对方是个同行,想砸我招牌。
我把编织袋背起来,朝西北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