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在我掌心扫了一下,痒痒的,像蝴蝶翅膀在试探一朵花。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闷。
“你自己说的。第一天在院子里,你捂住我的眼睛,说‘四分五十秒’。”我的手掌贴着他的眼皮,感觉到他的眼球在微微转动,“现在换我捂你的。你不用看规则,不用看节点,不用看任何会伤害你的东西。你只需要看着我。”
我松开手。
商陆的眼睛还闭着。他的睫毛在微微发颤,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像在皱眉又像在忍什么。我踮起脚,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他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完整的、清晰的、没有丝毫模糊的。他的瞳孔放大了,不是因为光线变暗,而是因为他在看我。真正地在看我,不是在节点里隔着猫眼、隔着镜子、隔着生与死的边界看我,而是站在这里,站在厨房的晨光里,站在烤箱预热完成的提示音里,看着我。
“齐鸣。”
“嗯。”
“我想亲你。”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嘴唇就落了下来。不是之前那个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的试探,不是嘴唇贴着嘴唇、像叶子落在水面上的轻触。这一次他吻得很用力,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箍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嘴唇是热的,比任何一次都热,比节点里那三次触碰加在一起都热。
烤箱“叮”了一声,预热完成了。没有人管它。
他吻了很久,久到我有点喘不过气。他感觉到了,放开我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嘴唇还贴着我的嘴唇,呼吸全部打在我的脸上,频率很乱,心跳也很乱。
“你第一次亲人?”我问。
“……嗯。”
“亲得不错。”
他的耳朵又红了。这一次红得比前三次加起来都厉害,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两片被夕阳烧红的云。
“闭嘴。”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软。不是命令,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因为害羞而想要躲藏、又因为舍不得而强迫自己留下的别扭。
我没有闭嘴。我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商陆。”
“……又怎么了。”
“豆浆快凉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照片上那种温和的、带着距离感的笑,不是节点里那种介于温柔和危险之间的笑,而是真实的、毫无保留的、眼角挤出细纹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那颗藏在嘴角的虎牙露了出来,小小的,尖尖的,和他在节点里那张永远绷着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一把把我拉回来,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次很短,嘴唇碰嘴唇,像盖章一样,啪的一下,干脆利落。
“凉了再热。”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你教我用烤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