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楚维起身到客厅,完全不见小家伙的踪影。
不知道又在哪里拆家。
“e?”楚维又叫了一声,这才听到地下室传来两声“汪汪”的犬吠声。
楚维循声走下楼梯,在楼梯口打开了地下室的灯光。
地下室的一侧是玻璃墙隔开的天井花园,另一侧是空旷的舞蹈室。
巨大的落地镜反射着明亮的射灯和光滑的木地板,落地镜旁的照片墙上,一名优雅的芭蕾舞女演员身着华服,在大大小小的相框里定格着优美的舞姿。
楚维经过照片墙,在舞蹈室角落的储物间找到了e。
入眼是一片堪称灾难的现场。置物架底层,两个收纳箱里的东西被她刨了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各种街舞赛事周边的物件、毛巾、护膝、还有……几枚闪烁着不同光泽的奖牌。
而这场灾难的肇事者,正摇着尾巴,有恃无恐地趴在案发现场中间,两只前爪抱着一个吊牌还没拆的赛事毛绒吉祥物,啃得正欢。
可怜的吉祥物被啃到开线,一团团大大小小的白棉花洒了一地。
楚维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刚才一直打电话没有陪小家伙玩,所以只好自己到地下室找乐子了,偏偏两个收纳箱的盖子没有盖上。
他弯腰,挨个捡起散落了一地的东西。当捡到其中的一枚奖牌时,他的动作一顿——
金色的奖牌,沉甸甸的质感,“TeenagerAllStyleIionalChampionship”的小字在边缘围成了一个圈。
他看着手里奖牌,慢慢直起了腰。
这是TASIC世界总决赛,个人赛冠军金牌。当年,他捧起这枚金牌的瞬间,被闪光灯和欢呼声环绕,承载了他被无数个汗水浸泡的日夜。
今天在WING社,他知道安琪想再一次提醒他——
这一次,将是他最后一次参加TASIC的机会。
他沉默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个喧嚣的片段涌入脑海——震耳欲聋的音乐、MC激昂的解说、人山人海的呐喊、WING社成员的集体欢呼……
还有,楚关阳那张盛怒的脸。
“你因为跳舞脚差点就废了!我可不想我的儿子以后是个残疾!”
“最后一次!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这回你拿不到冠军,就给我彻底断了这个念头!永远别再碰什么街舞!”
“跳舞跳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给我老老实实回来念书!”
那一次,他没能拿到冠军。
他甚至没能站上总决赛的赛场。
空旷的地下室寂静无声。
他久久地注视着手里的金牌,手中冰凉冷硬的触感,像一支梦幻而又残酷的清醒剂。
“唔……唔……”
e似乎察觉到了他异样的沉默,乖巧地蹭到他脚边,又直起身用前爪扒拉他的裤腿。
许久,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金牌和其它散落的杂物一样,平静地、不带一丝留恋地,分别重新放回了箱里。
箱盖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光芒。
“走吧。”
他带着e走出储物间,“吧嗒”一声关掉地下室的灯,身后的空旷在寂静的夜里重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