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晦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反手握住奚镜手腕,随着人流往浮屠界中而去。越昭边走边飞快比划着手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骂得有多脏。
越过缭绕云雾,奚镜只觉身上忽然一轻,眼前光影变幻,下一瞬一条极开阔的大道就在脚下展开,道旁张灯结彩,与凡界节日时的热闹光景倒没什么区别,只是此处的街贩都仪表不俗,显然有修为在身。
越昭霎时转移了注意,东瞧瞧西看看,顾不得嘴上禁制,就跟街贩比划着,抱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玩意,收进储物袋。
越晦拉着奚镜慢悠悠地逛,时不时买个精巧的小物件,就不由分说地往奚镜身上戴。
奚镜试图拒绝无果,只能收下,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论剑得酒。”
浮屠界内常有此等玩乐,修士以珍藏佳酿作为彩头,以幻影设下剑阵,参与者若能破了剑招,就能捧一壶好酒与满堂喝彩而去。
几日相处,奚镜也知晓越晦好酒,心下有了主意:“你可想要那壶酒?”
“你送的自然是我想要的。”越晦直白道,目光灼灼。
越昭刚解开禁制,不敢多话,闻言只冷笑一声。
奚镜局促地别过脸,快步往那擂台而去。
此场剑阵难解,台下早已围了不少剑修,但无一人破解。奚镜向那蒙面擂主拱手:“请阁下不吝赐教。”
他取出腰间剑,登时吸引了台下人的目光。
“阁下莫要玩笑,这把剑用来杀猪宰羊都嫌钝。”台下有人哄笑道。
奚镜不为所动,紧握剑柄。
“宿主需要系统加成吗?给你打五折。”小九善意提醒。
奚镜摇摇头,这类论剑之所以被剑修推崇,在于胜败无关修为高低,剑之好坏,擂主以幻影出招,成败只看应试者剑术。
擂主静默一阵,抬手示意台下安静,语含笑意:“只要一剑在手,即是剑修。请阁下赐教。”
这位擂主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奚镜无暇多想,便见一道迅疾的身影迎面攻了过来。奚镜错身避开,虽为幻影,但多少继承了原主人的剑意,此人剑意已凝为实质,想必造诣极高。
几番避让下来,奚镜的衣袖衣襟上已多了几处破损。但他自始至终未出一招,台下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他怎么不出招啊?”越昭看得着急,扭头却见越晦眉头紧蹙,便不乐意了:“你皱什么眉啊?他是为了你上擂台的,要是等下输了也别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们家又不差一壶酒的钱。”
“他不会输的,”越晦凝眉盯着台上缠斗的绿衣青年,笃定:“若论剑,他就是天上地下第一人。”
越昭嘟囔一句“那你摆脸给我看吗”,旋即抬头又去看奚镜。
奚镜心中已对擂主的路数有了八分了解,剑风如其主,擂主剑风八面周全,每一招都经过了最精密的筹算,几乎找不出任何弱点,但周全太过就失了锐气。
奚镜又一次避过剑意,心中预料到擂主下一招所落之处,却立在原地不动,在那柄剑即将穿胸而过的瞬间,反手执剑相击,四两拨千斤破了万般筹算。
此为幻影,剑招一破就化作碎影消失在虚空。奚镜还是高估了自个儿这具凡俗身体的承受能力,被残留在空中的灵气一震,就往台下坠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奚镜下意识脱口而出:“越……”
睁眼刹那声音便掐断在喉咙里,眼前人貌清神秀,笑意浅浅如高山雪,只左眉上一道极淡的疤痕,稍微打扰了一派浑然天成的和谐。
这张脸与记忆中更显稚嫩的脸重合起来,奚镜微微眯眼,讶异道:“孟灵均?”
“小奚,久别重逢,你又胜了我一回。”孟灵均神色怀念,眸光深深落在奚镜身上。
“请宿主注意,攻略人物二号出现,请完成剧情——故人重逢。”小九的声音在识海深处播放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