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不了第三轮。”白长歌语气笃定。
金济楚倒不服气了:“这不是你弟弟吗?提前说什么丧气话。他们两人剑术相当,但姓奚的灵气不济,支持不了多久。”
“你输了一场还没想明白吗?榆木脑袋,”白长歌嘲讽道,抱臂道:“只以修为论高低,那还比试什么?修士除了自身修为,更应专注己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奚镜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了,灵力的消耗比估计得要更大。白长生自与金济楚一战,顿悟许多,剑术比起训练时更胜一筹。
他退开数步,微微喘气,笑道:“进步不少。”
白长生腼腆一笑,调动周身灵力,剑风更加凌厉。
奚镜勉强接下,相撞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
“你从前日才开始学习做剑修,我与你相反,”奚镜反手卸去力道,难得剖出一点心思:“我五岁习剑,自认是天生的剑修。但我不为剑者,亦久矣。”
谁不想堂堂正正持剑痛快赢一场?若是能够选择,奚镜也想如六年前一样,一人一剑杀入决赛。但他如今是个修为低微的废人,谁都能轻而易举碾死他。
谁不想不论前程,只求道心?但奚镜背着那段残缺的记忆,背着血亲之仇,只能百般算计,求得一点向上爬的机会。
“剑意当追月而去,上决浮云。”
奚镜忽然一时间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跃起,身体与手中之剑如坠崖般向下落去,挥出练习过千百次的一招剑式。
剑意却截然不同。天上月难追,但水中月可寻。
稍纵即逝又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该挥出这一剑。
心神合一,剑意如夜月温和却磅礴,一击之下,将白长生手中之剑击落。束发的墨绿发带也似乎察觉到主人心境之变,松落随风而去。
奚镜在瞬间以剑抵上白长生咽喉,长发散落,发丝缭绕眉眼,却难掩锐气:“你输了。”
白长生泪流满面,蒸汽壶似的把剑捡起来,抱住奚镜:“师父师父,你终于赢了!但是我输了我阿姐会不会打死我啊呜呜呜呜……”
“输就输了,哭什么哭!”白长歌怒道。
奚镜拍拍他的背,勉强没把人推开,提着一人一剑下台。
华云君扬头向他笑道:“赛场上都能顿悟,不愧是能与我在淡然道一决高下的人,我们回头一定要切磋。”
那倒不必。
“奚兄不愧是在下的灵感来源,此情此景,在下又想作曲一首。”言为尘说着就自顾自抱出二胡。
这更不必。
“姓奚的有两把刷子,若是只算今日,我勉强承认我比你厉害一点点。”越昭抬手用剑鞘碰碰奚镜肩膀。
那就多谢。
奚镜脑中有些昏沉,只感觉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如散落的长发一般,黏稠地扼紧喉咙,几乎难以透气。
黑压压的人群尽头,有一抹艳红。
“回你姐那,”越晦嫌弃地将奚镜怀里的白长生往旁一丢,如获至宝地得意扬手:“我接住了。”
他的手心攥着一截柔软的绿色发带。
“真厉害,”奚镜转身寻了个位置坐下,见越晦没有动静,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不帮我挽上吗?”
越晦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奚镜身后,轻轻拢起他的发丝,熟练地将长发束起,用发带打了个漂亮的结。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瞎子。”落座在一旁的越昭出奇的平静。
“瞎子面前要顾虑,傻子不用。”越晦淡淡道。越昭暴起,被连翩眼疾手快按下。
“别吵别吵,言为尘上场了。”
言为尘抱着二胡乐呵呵踏上擂台,对面是个小姑娘。这姑娘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漆黑如墨,身形瘦小,却背了个硕大的包袱。
“乐修言为尘对战乐修风萧萧!”
“姑娘咱们都是乐修,又同在一场,实在是有缘呐,”言为尘寒暄几句,眼瞅着风萧萧的包袱:“姑娘你背着不累吗,要不你先找个地放下,我们再打,不急在这一时,啊?”
风萧萧只冷不丁问一句:“能开打了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真不用放包袱吗?”言为尘忧心道。
风萧萧只点点头,随后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唢呐,吐出两个字:“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