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向西北方向疾行,不多时就追上风萧萧。风萧萧竟然只在一处破庙前停下,环视一周,似乎没有发现奚镜三人,缓步进入。
“方圆十里只有她。”华云君观察道。
这样一来更加古怪。三人潜入破庙,只见庙中只有残损的泥胎佛像和地上一层薄薄的被褥。风萧萧竟只是在被褥上和衣而睡。
“你们来做什么?”风萧萧忽然睁开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看向三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风萧萧似乎想起什么,像模像样地大方伸手:“请坐。”
三人看一眼无处落脚的地面。
“我做得不对吗?姐姐有教过,客人来了先说‘请坐’。”风萧萧有点困惑。
“没错没错。”三人异口同声,局促坐下,手脚都伸展不开,团成一团。
“你就睡这啊……”言为尘干巴巴道。
风萧萧点头:“客栈要钱,我没有钱。对不起,那天很饿,白吃了你们的东西,我有钱会还给你们的。”
“你家里人呢?”奚镜试探道。
破庙内气氛沉闷片刻,风萧萧指了一下包袱:“在那里。”
“在在在——在哪?!”言为尘哆嗦问道。
“在那里,你不是眼睛瞎吗,怎么耳朵也听不见?”风萧萧重复一遍。
“姑娘莫要说笑了,你家里人不是好端端在界外吗?”言为尘干笑两声。
风萧萧皱眉:“他们死了。他们睡觉的时候容易被其他东西吃掉,我就把他们带进来了。”
她停顿片刻,望向包袱的方向,又扭过头,用乌黑的眼睛盯着三人:“他们醒了,你们不和他们打招呼吗?姐姐说过,去主人家做客不打招呼是不礼貌的。”
言为尘险些晕厥过去。
“主人不和客人见面也是不礼貌的,我能见见他们吗?”奚镜认真道。
风萧萧思考片刻,竟然真的打开包袱。万幸,里面没有让言为尘彻底晕厥过去的东西,只有几条项链和风萧萧使的唢呐。
“叨扰了,”华云君凑近项链,目光冷下来:“这是人骨做的项链,看数量,属于至少七个不同的人。”
言为尘两眼一翻。
“风家是有名望的乐修的世家,若真出了事,浮屠界不会坐视不理,”华云君抬手以符咒定住风萧萧:“风姑娘,不如解释一下,这些人骨从何而来,以及你身为鬼修,混入浮屠界有什么目的?”
风萧萧被定住的一刻,唢呐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灵力向华云君攻来。
华云君只是拂袖挡下:“这点修为在我面前不够看。”
“我想赢,”风萧萧的答案出人意料:“听说道门大比赢了会有奖励,我想要奖励。”
“你想要什么?”华云君端详着她的表情。
风萧萧低声道:“我要杀了‘它们’。”
“他们?”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我可以说,但你们要帮我杀了‘它们’。”
“小姑娘,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华云君冷然道,轻轻挑了一下眉。
奚镜会意,善解人意道:“我们知道你没有伤人之心,只要你先说出来,自会有办法帮你解决。”
“是啊是啊。”言为尘终于醒来,连忙附和。
风萧萧只是转过头:“我问问他们。”
言为尘惊恐地看着风萧萧和虚空小声说了几句,哆嗦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担心你们不信,请你们亲自看看。”风萧萧一字一顿复述,眸中忽然闪烁起幽幽荧光,如旋涡般摄人心神。
奚镜眨眼之间,忽然发现原本清冷的破庙里忽然塞满了人。准确来说,不是“人”。
他们或身首异处,或嘴唇乌紫,或身材肿胀,无一不凄惨。言为尘也不遑多让,腿一软靠在奚镜身上。
为首的中年女子胸口血流不止,却神色温和地摸了一下风萧萧的头,牵着她与身后众人屈膝下拜:“风家家主风知意,率风家枉死诸人,向三位恳求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