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指尖在眉心引渡出一点荧光,依次点在奚镜和越晦眉心。
奚镜霎时觉得灵台一片清凉,似有一汪小池居于其中。
“我会对外宣称你们被魔物所害暂时不能见人,趁夜出发,向西十里就能抵达魔物领地。那地方大多是低等级魔物,却都被一个高等级魔物统领,它的容貌、心智和言谈都与人毫无差别,最好别与他正面交锋。”
悯心说着,又为他们披上不起眼的黑色袍子,送二人离开。
谁知刚一打开房门,便见应无住守在此处。
“前辈……”奚镜正思索如何说服他,却见应无住双掌往他和越晦额头一拍。
“您不必如此……”奚镜心中讶异,连忙跪下向应无住一拜。方才那一拍,是应无住将自己的剑法尽数赠与奚镜。
“你也不必谢,”应无住并不看他,只上下打量越晦:“你这小子的功法门道颇深,又杂糅两派,我一生只修剑道,没什么能教你的,这东西是我年轻时得高人所赐。于我没什么用处,于你或许有些裨益。”
“前辈慧眼如炬,”越晦微微笑了,也拾衣跪下:“此番传授之恩,没齿难忘。”
“这两人跟拜高堂似的真有意思,”幻境之外,沉言锦盯着铜镜嗑瓜子,连连感叹:“他们运气可真好,因祸得福,连我都有些眼红了。”
“人各有命,机缘并不重要,只看他们如何运用。”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无垢尊者。”
无垢尊者抬手示意:“不必拘谨,我今日也只是来看看道门年轻一辈如何表现。”
众人齐声称是。
无垢尊者笑道:“灵均与云君都在其中,几年未曾考校,不知他们长进多少?”
“云君日夜苦修,修为较六年前已大有长进。”华骊素来神色严肃,提起女儿也难免有骄傲之意。
“我虽独居养病,却也听说过,云君在年轻一辈中,单论修为,最为深厚。”鸣玉先生含笑附和。
无垢尊者欣慰点头:“云君一直是个稳重的孩子,不知能否蝉联两届大比第一?”
孟元吉也忙道:“犬子也潜心练剑,废寝忘食。”
“灵均自然也是个好孩子,六年前实在可惜,若不是碰见奚家的孩子,必定能在第三轮夺得前三,”无垢尊者轻叹一声,又宽慰道:“今年灵均已然入围,又有许多少年尤为的小辈,最后一轮想必会格外精彩。”
孟元吉点头称是,眸中却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一名孟家家仆忽然附耳过来。孟元吉向众人抱歉道:“忽有急讯,怕是得暂返家中处理。”
“无妨。”无垢尊者含笑。
孟元吉带着家仆急匆匆回到孟家:“交代你办的事,可是办妥了?”
家仆恭顺道:“家主有名,小的自然尽心,钟家那边已然答应下来,其余事宜也都备好,可要通知少爷?”
孟元吉冷笑一声:“去吧,这个逆子,六年前败给奚镜,六年后也拿他没办法,还是得我这个做父亲的出手收拾烂摊子。”
“天下父母心,少爷自然会记得您的好,”家仆瞅着眼色,及时递上一句。
“手脚麻利点,别留下痕迹,奚镜比起六年前更不好收拾,”孟元吉凝眉,又拍拍家仆的肩膀:“再去查查越家的底细。”
家仆躬身退下,熟练地避开众人视线前往孟家地下的一方密室,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又用火烧尽。狭窄的空间中隐隐有金色符文浮动,下一瞬隐秘的灵力波动便传到身处秘境的孟灵均手中。
孟灵均挑眉看向手中凭空出现的纸条,并不惊奇,随意端详了一下内容。
不过短短数字——万事已备,可行矣。
“蠢货。”孟灵均嗤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青焰。
他独坐于暗屋,并不点灯,只盯着那抹微弱的焰光将纸页舔舐至尽,直到化为乌有,室内彻底被窗外的夜色吞噬,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