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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火与清酒（第4页）

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藏着少年最内敛、最笨拙、最真诚的谢意。

宿傩听觉何其敏锐。

别说这般轻声呢喃，就连少年骤然加快的心跳、发烫的耳尖、慌乱的心绪，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得分毫分明。

可他偏偏故意装作未曾听清，眼底兴致骤起，恶劣地微微俯身，凑近少年耳畔，拖长语调，带着十足的戏谑：

“嗯？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本王听不清，再说一遍？”

骤然被拆穿心事，伏黑惠瞬间慌乱抬头。

原本白皙干净的耳尖瞬间爆红，滚烫发烫，红晕一路蔓延至脸颊脖颈。他眼神飘忽躲闪，手足无措，不敢与宿傩戏谑的眼眸对视，手忙脚乱地摆手否认，欲盖弥彰：

“啊？什么都没有！我没说话！你听错了！”

“肯定是外面风声树叶声太吵了，你幻听了，我什么都没说！”

慌乱的辩解越说越无力，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弱，笨拙又可爱，全然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沉稳，露出了独属于少年的青涩破绽。

宿傩看得心底愉悦泛滥，一片柔软。

他方才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可他舍不得戳破，舍不得逼得太紧。这般笨拙真诚、害羞别扭的模样，是唯独属于他一人的独家风景，是千年岁月里最难得的鲜活与温柔。

于是他顺势收回前倾的身子，故作无所谓地摊手，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藏不住，漫不经心地打趣：

“行行行，我们的伏黑大人什么都没说，是本王听错了，可以了吧？”

伏黑惠如释重负，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顺着台阶飞快点头，窘迫稍稍褪去。

宿傩抬步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空置的客房走去，颀长背影被暖黄灯光拉得悠长孤挺。

他边走边淡淡开口，语气慵懒，暗藏纵容与期待：

“那就拭目以待，伏黑惠。”

“看看你这句‘有的是钱’，能给本王兜底、纵容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定，身影缓缓没入走廊暗处。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伏黑惠静静伫立原地，许久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肩背。他抬手轻轻触碰滚烫未消的耳垂，无奈又轻软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厨房，拿起抹布，细细擦拭料理台上本就干净无痕的台面。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隐匿，晚风温柔。

屋内灯火融融，暖意绵长，烟火安稳。

他心底清晰知晓。

从这一刻开始，对立消解，隔阂融化，宿命改写。

千年孤寂的诅咒之王，终于在人间烟火里，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而他，也终于在满目浮沉的乱世里，留住了那束独属于自己、无可替代的偏执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