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条悟的认知里,他家清冷正直、一心向善的乖学生,怎么都不该落入反派的温柔陷阱,还心甘情愿组建家庭、相守余生。
伏黑惠看着他疯癫崩溃、三观碎裂的模样,只是无奈又温柔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将桌上盛放着切好的新鲜果盘轻轻推到茶几中央,动作从容淡定,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清淡舒缓,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诉说今日天气晴朗无风,半点波澜无存:
“五条老师,冷静一点,别激动。”
“这是时空错位带来的意外,没有那么夸张。”
他抬眸看向依旧满脸炸裂的五条悟,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释然与笃定,轻声补充:“而且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
“至少现在的宿傩,收起了满身戾气,放下了千年杀伐,不会再想着毁灭世界、肆意杀戮、颠覆秩序。安安稳稳居家度日,岁岁安稳,所有人都平安喜乐,没有战争,没有厮杀,没有别离,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看得通透,过往的厮杀太累,宿命的拉扯太苦,这般烟火安稳,已是此生最大圆满。
可这番温柔释然的话,在五条悟耳中,无异于雪上加霜、暴击翻倍。
“哪里好了啊!!!一点都不好!!!”
五条悟彻底抓狂,双手狠狠抓着自己雪白的头发,整个人濒临疯魔,眼眶都微微泛红,一脸生无可恋,感觉自己数十年来的三观、执念、认知,正在以光速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我家清清白白、纯洁无瑕、高冷正直的特级小徒弟!!天赋顶尖、心性坚韧、未来可期!!!”
“堂堂拯救世界的顶级咒术师,最后竟然不打反派、不匡扶正义,反倒直接跟终极反派锁死终生,给诅咒之王当伴侣、居家带娃、洗手作羹汤?!!”
他越说越委屈,越想越破防,字字含泪,句句崩溃:
“那我算什么?!!我这个辛辛苦苦教你长大、护你周全、带你走出黑暗、盼你一生顺遂的老师到底算什么啊?!!”
“哪里好了啊!!”五条悟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光速碎裂,“堂堂特级咒术师,竟然给诅咒之王当老婆生孩子?!那我算什么?我这个当老师的算什么?!我现在是该叫他一声‘师丈’,还是该叫‘诅咒之王的男媳妇’啊?!”
屋内的崩溃氛围愈演愈烈,就在五条悟即将原地疯癫之际,一道温柔又戏谑的笑声缓缓响起。
夏油杰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慢悠悠从次卧室走出来,墨色长发温顺垂落肩头,眉眼温润清雅,气质从容淡然,全程冷眼旁观好友的大型破防现场。
他轻轻将茶杯放在桌边,抬手温柔又精准地拍了拍五条几近崩溃的肩膀,语气温温柔和,眼底却盛满看热闹的笑意,轻飘飘补上了最致命的最后一刀:
“悟,冷静点,往好处想一想。”
“至少从此以后,全世界最大的祸患、最恐怖的灾厄彻底清零了。”
他视线扫过沙发上温柔带娃的宿傩,笑意加深,精准补刀:“宿傩现在已经彻底没有毁灭世界的兴趣了,他现在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居家带娃、粘着爱人、每天气死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脸别扭、温柔护崽的宿傩,语气温和地礼貌询问:“顺便一提,宿傩先生,新手带娃难免手忙脚乱,需要我帮忙换尿布、哄孩子吗?也好让你和惠歇一歇。”
“滚。”
宿傩眼皮未抬,面无表情、干净利落吐出一个字,语气极致嫌弃,带着专属暴君的独占欲。
谁敢碰他的家人,谁敢插手他和惠的专属日常,便是冒犯。
可即便嘴上嫌弃冰冷至极,他托抱着婴儿的双臂,力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指尖极其耐心、缓慢、轻柔地拍抚着小家伙的后背,节奏舒缓,动作温柔细致,眼底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与珍视,生怕力道重了,惊扰了怀里软糯的小生命。
杀伐暴君的温柔,内敛又笨拙,珍贵又极致。
这极致反差的一幕,彻底压垮了五条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浑身脱力,直接重重瘫坐在一旁的餐椅上,整个人瞬间失去所有高光,双眼空洞无神,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彻底摆烂,喃喃自语,语气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完了……彻底全完了……”
“我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精心培养、寄予所有期待的乖学生……终究还是被千年反派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