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五年前那样被周烆逸伤害过后,凌正应该只想绕开他走吧。怎么可能还主动来和他做队友呢。
半晌,成信拍拍周烆逸的小腿示意按摩结束。周烆逸站起来,抽了两张湿巾,把按摩床上被汗水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你们休赛假期快结束了吧?”成信收拾着东西随口问道。
“嗯,明天全员归队。”
“行。冲个澡早点回去休息吧。”成信没回头,背着身挥挥手。
周烆逸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突然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低声说:“师父,要是您能回来龙城做教练就好了。”
成信闻言转过身来看着周烆逸,手里拿着卷胶带转来转去,思忖片刻才开口:“阿烆,不管谁做教练,你都一定要相信自己。我知道你现在打球没小时候自在,也是做职业选手难免的坎。把这一关跨过去,会越来越好的。你是我带过最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
周烆逸低着头,成信难得柔软的话语反倒让他心里闷闷的,好像有抓不住的沉重气体在身体里四处游移。
他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师父”准备离去,又被成信叫住,听出后者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阿烆,你休赛期这俩月,有没有回家陪陪你妈?”
那团千斤重的气体瞬间集聚凝滞在肺里,令他呼吸都困难。
“回了,刚放假那会儿就回了。”他淡淡抿起嘴角,露出伴他长大的人很熟悉的那种乖顺微笑。“都挺好的,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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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日头长,走出球馆时天还亮堂堂。周烆逸背着装换洗衣物的小包,戴上口罩,走到路边等车。
他跟成信顶嘴那两句倒也不算胡说八道,他确实是相当注意骑车安全的。俗话说得好,一个好骑手有五不骑:太冷不骑太热不骑,下雨不骑没时间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有烦心事不骑。
他现在就心烦得很,所以他头盔都放球馆里没拿,打算在计费四轮车里吹着空调享受京城的晚高峰。
一上车他就打开手机刷起海内外社媒。雪原俱乐部和凌正个人的声明原文都没有提到很具体的解约原因,只说双方发展规划出现分歧。但周烆逸和成信一样,直觉不像和平分手。
这种相当非常规的解约,一定是有重要症结的。不管困境是否关联着俱乐部和选手双方,困境必然存在。
“与教练组队友发生激烈冲突”、“长期合同报价没谈拢”、“战术理念不一致”。。。。。。网上铺天盖地的猜测和爆料,全是捕风捉影。
只要不是受伤了就好。周烆逸想。
即便“适应伤痕累累”是运动员从小就要学习的重要科目,周烆逸也难以接受“被伤病困扰”几个字出现在凌正名字边上。
他还太年轻,他有足以一次次攀高峰的傲人天赋和恒心,那些灿烂辉煌的可能性绝不该过早被熄灭。
一条刚发不久的热帖引起周烆逸注意。是凌正和经纪人今天一早被拍到落地申城机场,中午又乘机返京。图片说不上清晰,但已足够确认身份,也足够浦江巨鳄俱乐部的球迷提前开香槟。
毕竟冰超的转会窗口只剩明天最后一天了,至今国内外没第二家俱乐部有更靠谱的签约风声。浦鳄虽近两年成绩不算理想,但当之无愧是冰超顶级豪门,今年工资帽也有充裕空间,如果真的回国,浦鳄确实是凌正非常顺理成章的选择。
周烆逸看着照片上穿着一身黑遮得严严实实的高大青年,下意识将图像放大,却无法在模糊的像素点中拼凑出那双久违的眼。
犹豫着犹豫着,他点开相册里的个人收藏。里面照片也不多,方正的缩略图刚好凑满一屏幕。其中有一张是拍立得翻拍,相纸上载着两双笑眼。
一双是他日日能在镜子里见到的,一双是渐渐在他记忆里模糊的。
他忍着晕车的不适,盯了小小的缩略图半晌。最终他只是眨眨发涩的眼,放下手机,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涌动着,弥漫着。真热闹。真疲惫。
我们都是要到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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