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过去,都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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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里,程彻和周烆逸盯着曾澎道了歉,凌正也古井无波地与他握手言和。
“队长,澎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俩再说几句话。”凌正说着,无视了周烆逸疑惑的眼神,跟程彻二人挥手。
“噢,行,那我们先走了,你俩也早点休息啊。”程彻说完便拉着曾澎离开,顺手把门带上。
凌正靠着桌边,长腿有些舒展不开,几乎要抵到墙边。周烆逸转过身来,凌正也调整方向面对他。
“今天谢谢你。”凌正看着眼前人说。
周烆逸愣了一瞬,估摸着凌正应该是指谢谢他在冲突中维护他,帮忙调解,之类的吧。
“不客气,你现在也是我的队员了,应该的。”周烆逸顺势靠在门边的墙上,对凌正笑了笑。“更衣室里总有个性比较不对付的人,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大家都是队友,以后要共事那么久,赛场上要互相配合,总归是要把矛盾解决,不要影响队伍成绩。”
凌正盯着周烆逸,眼神里充满探究,和一丝微妙的由下而上的压迫感。周烆逸被盯得有些发毛了,他才轻笑一声,幽幽开口道:“周队长还真是一视同仁呢,对他,对我,对每一个‘队友’,都很耐心啊。”
“。。。。。。”这下周烆逸是察觉到来者不善了。他今天已有些身心俱疲,尤其是在周溦那通电话之后。他实在不太想再和凌正那飘忽不定神出鬼没的敌意周旋了。
好在凌正又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你也会觉得我是混不下去了当逃兵吗?”凌正低下头去,看着两人脚尖中间的洁净瓷砖,沉声问。
周烆逸看着凌正柔软的发旋、松弛的肩膀、撑在桌上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看着这个在他记忆中始终灿烂澄净的青年,不假思索道:“当然不。”
“你不问我为什么解约回国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吧。”
“其实他也没说错,”凌正自嘲地嗤笑,“我跟当逃兵也没什么区别吧。”
“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你很了解我吗?”
凌正说着抬起头来,周烆逸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前所未有地在他眼中看见挣扎。
周烆逸无言以对,于是刺骨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周烆逸,其实再见到你,我觉得眼前的你和五年前认识的那个你不太像。”凌正始终直视着周烆逸眼睛,声音却轻柔地像飘去了另一个时空。“是你变了,还是我本来就没有多了解你?毕竟我们也就一起度过短短半个月而已。半个月时间不够你了解我,也不够我了解你。”
周烆逸紧闭双唇侧过头去。
“怎么,没做好准备跟我聊往事?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配合你装无事发生吧?你看,再次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凌正盯着不出所料逃避话题的周烆逸冷笑一声,起身迈步到他面前,让他不自觉地紧绷身体站直,似乎这样就能腾出更多安全距离,可背后明明是冰冷墙面无路可退了。
“你当年一声不吭把我拉黑走人,我要个解释不过分吧?你要是没想好怎么说,我可以等你,反正等了五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凌正,对不起。”周烆逸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向他自知问心有愧的那双眼睛。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一句对不起吗?而且你不是早就说过对不起了吗?”
“。。。。。。?”
“被拉黑了也能收到消息,你不知道吧?所以才会时隔一年多突然给我发句对不起。我以前也不知道,毕竟遇见你之前我也没被人拉黑过。”
周烆逸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镇定,但皮囊之下已震颤得几近窒息。回想起给凌正发对不起那天的情景,让他的心又下起无人知晓的大雨。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应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周烆逸已经心力交瘁,腾不出更多脑容量思考凌正到底想要什么,只能尽可能诚恳地寻觅某种妥协的出口,并祈祷这漫长的一天尽快结束。“但是凌正,可不可以,不要让以前的事影响我们的队友关系?”
可惜这句话好像彻底起到了安抚协商的反作用。
凌正站在原地不动,却好像只用眼神就能将他禁锢,冰冷得让他如坠深海。
“呵,队友。。。。。。想翻篇做‘普通队友’是吧?我真把你当普通队友,你能承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