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正没有跟周烆逸一起看向小店铺里队友的背影,而是专注看着他的脸,看夕阳打在他脸上晕出柔和的明暗交界线。
重逢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以前也是这样的,你总有很多话愿意说,而我喜欢听。你还记得吗?凌正想。
周烆逸被盯到不好意思地舔着唇停住话题,走到摩托边上忙活。
这是凌正第一次亲眼见识周烆逸朋友圈背景图上的爱车,津津有味地打量周烆逸如何熟练把冰球包固定在显然本不适合载东西的仿赛摩托后座。
这么费劲都非要骑摩托不坐车,看来不是为了耍帅,纯瘾大。
凌正看了半天,好奇地问:“骑摩托好玩儿吗?”
周烆逸抬眸看向发问者,揶揄地笑道:“你想骑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凌正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也跟着笑起来,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没有反驳。
程彻和米默拎着烤冷面出来时,就看到这俩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在夕阳微风和树影摇曳中浪漫得像一幅插画,养眼得很。
虽然有丁点不忍打破这画面,但米默更舍不得浪费自己一线嗑cp的机会,一个箭步冲过去问:“啥意思?为什么凌正哥不能骑车?冰球状元但车技很烂?不是你们笑啥呢!别藏着掖着说出来听听!”
周烆逸戴好头盔,长腿一跨油门一拧留下潇洒背影。“你问他!”
凌正目送周烆逸离开,回头面对一老一小两个队友探究的眼神,边往前走边轻描淡写笑着说:“秘密。”
*
傍晚正是火锅店热闹的时候。凌正从基地赶来,走进包间时,服务员刚好把锅底放下。坐在靠墙位置的鄢放抬起头,指着鸳鸯锅对凌正说:“呐,给你点的清水锅。休赛期下馆子还吃开水烫草,我真挺服你的。”
凌正在鄢放对面落座,不以为然地回:“首先,集训开始就不算是休赛期而是赛季期了;其次,我吃得挺好的。”
凌正其实并不是不挑嘴的人,恰恰相反,他吃东西没法糊弄,还好天生有做饭灵根,于是在北美留学十年生生练出一手能掌勺年夜饭的厨艺。
但为了保持最佳的身体状态,他早已习惯常年遵守严格的饮食管理,锻炼厨艺根本是为了把健康餐做得不那么难以下咽。他做那些普通人爱吃的正常美食,多半是自己尝个一两口解解馋,其余全投喂朋友了。
鄢放也是在异国他乡被他投喂过的朋友之一。他俩是高中校友,鄢放高一年级。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交集的两人,某天很偶然在校园里擦肩而过。正为服装设计作品集找不到心仪模特而苦恼不堪的鄢放,看见凌正这么盘靓条顺个高腿长的帅哥,一个闪现就冲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凌正本不是会热心牺牲自己学习训练时间去给陌生人帮忙的人,但恰好那时他正处于爱臭美的青春期,想给自己全是相似款式黑白灰休闲运动装的衣柜来点改造升级,于是便答应给鄢放做模特,条件是每年换季时鄢放陪他逛逛街买衣服,做他的穿搭指导,而鄢放自是欣然应允这纯赚的买卖。后来俩人发现彼此挺聊得来,便渐渐成了好朋友。
“家里还好吗?”鄢放问。
“挺好的,不用担心。”凌正点点头,用平静的神色传递宽慰,回应好友的关心。
父亲这两天状态很稳定,不用住院观察了。今晚他给刚回国的好友鄢放接风,父母也在和他们的老友聚餐。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啊。”鄢放松了口气,知道凌正还能专程来陪她吃饭,事情就不算太坏。她又接着问:“到新队伍还适应吗?”
“嗯,都挺好的。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嗐,日复一日做牛做马,没啥可说的。噢对了,给你带了点我们公司新产品,男士护肤系列的,在车上呢,一会儿送你回去你拿走。40套,够你给队友分的吧?不够我再给你拿。”
凌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无奈到笑出声来:“你好像那种,开学送小孩去学校,给全班同学分享homemadebananabread的妈妈。”
“我没你那厨艺,面包是做不了,只能送点现成的了。”鄢放潇洒地挥挥手,眼神中全是对自己送礼品味和规模的肯定。
“谢了,但是以后真的别破费了。”
“你别管,你就当我是找个由头跟你八卦心选哥吧。”鄢放说着,颧骨已经不知不觉飞到天上去。
凌正也早有预料,对好友虽迟但到的八卦心毫不意外,很淡定地往椅背一靠,挑眉道:“你跟我八卦他还用特地找由头吗?”
鄢放是凌正唯一一个亲近的女性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和周烆逸那些故事的朋友。
也不是凌正主动跟他说的,纯属凌正那阵子状态萎靡得太明显、鄢放好奇心太旺盛、铁血同人女的嗅觉太敏锐这三效合一的结果。
五年后故事迎来“凌正和周烆逸成为队友”的劲爆展开,她不管是出于对凌正的关心还是对自己的关爱,都应该狠狠关注。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鄢放迫不及待地问。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一堆菜,凌正泰然自若地开始往鄢放面前的重油重辣锅和自己面前的清水锅里下食材,急得鄢放拿筷子敲了两下锅沿。
“装什么神秘!快说呀!”
“你要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