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了人。”
母亲没有再劝。
他拉开门时,厨房里传来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轻,很规律。
许知春走出去,又在门即将合上时听见母亲说:
“晚上回来吗?”
他的手按在门把上。
“看情况。”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片刻,又很快熄灭。
许知春站在昏暗中,没有立刻下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每次出门,母亲总会问晚上吃什么。许向衡则靠在门边替他回答,说小孩能吃什么,肉、蛋、青菜,少放辣。
那时候他嫌烦,总是催哥哥快走。
后来便再也没有人替他回答了。
旧港小卖部门口,昨天替许知春保管行李的女人正在扫水。
看见他,她停下扫帚。
“又来拍?”
“嗯。”
“今天不下雨了。”
“光线不好。”
“你们拍照的不就喜欢这种天?”女人笑了一下,“灰蒙蒙的,有故事。”
许知春也笑了笑。
“您懂摄影?”
“不懂。”女人低头将积水扫进沟里,“前几年也有人来拍。拍船、拍房子、拍死人待过的地方。回来以后都说有故事。”
“以前是谁来拍?”
“记不清了。”
“电视台?”
女人手上的扫帚停顿了一下。
“可能吧。”
许知春看着她。
“拍过修船铺吗?”
“这里就那么大,什么拍不到。”
“程砚舟那时候也在?”
女人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你不是来租船的?”
“租船也要了解船主。”
“他有什么好了解的。”女人说,“会修船,不骗人,收钱也不黑。你要租就租,不租就算了。”
“他不肯租给我。”
“那就是不想做你生意。”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