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每年掉江里的东西多了。”陈工说,“谁知道是哪年的。”
许知春看着那只表。
“它停在九点四十七分。”
陈工愣了一下。
周野也抬起头。
只有程砚舟没有任何反应。
九点四十七分。
八年前,“澜江号”发出最后一次能够被岸台完整接收的求救信号,就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出现在每一份公开事故报告里。
在澜江,很多人都知道。
但真正经历过那一夜的人,不会只把它当作一个时间。
那是江面通讯彻底中断的时刻。
也是官方记录中,“澜江号”与岸上世界最后一次保持完整联系的时刻。
此后的二十一分钟里,只剩下断续杂音、无法辨识的喊声以及救援船不断重复的呼叫。
许知春盯着程砚舟。
“巧合吗?”
程砚舟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泡水的表什么时候停,不能证明它什么时候掉进水里。”
“可你认识它。”
“我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拍?”
“因为你会把巧合写成证据。”
“是不是证据,应该查过才知道。”
“记者不负责查证物。”
“你也不负责收藏。”
这句话落下,程砚舟握住手表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周野站在两人中间,明显感到了气氛不对。
他看向程砚舟:“要不交给陈工?”
陈工立刻说:“交我干什么?”
“不是项目部的东西吗?”
“一块破表也算项目资产?”
“那报警?”周野又说,“让警察看是不是谁丢的。”
程砚舟沉默片刻。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许知春问,“除非你知道是谁的。”
程砚舟看向他。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旧港的风穿过铁皮棚,将屋檐上残留的雨水吹落下来。
许知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