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春的手腕上立刻浮出一圈红痕。
他没有揉。
“能呼吸吗?”
程砚舟靠着缆桩,闭了闭眼。
“没事。”
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许知春看着他。
“你对‘没事’的定义很宽泛。”
程砚舟没有接话。
他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刚起身一半,身体便晃了一下。
许知春伸手扶住他的肩。
程砚舟立刻避开。
动作很快,近乎本能。
许知春的手停在半空。
“能走?”
“能。”
程砚舟站稳,低头拍掉膝盖上的灰。
仿佛刚才跪倒在江边、连现实都无法分辨的人并不是他。
许知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江。
“修船铺离这里多远?”
“不用你送。”
“我也没说送你。”
程砚舟抬眼。
许知春把手插进口袋。
“我只是正好要往那边走。”
“你家在反方向。”
“我散步。”
“凌晨散到旧港?”
“睡不着。”
“那就继续散。”
程砚舟绕过他,独自向修船铺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许知春没有揭穿,跟在后面。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两三米。
夜里的旧港比白天更加空旷。
警灯的红蓝光芒从东仓方向映进低云,废弃吊机只剩下漆黑轮廓。道路两边堆积的船体零件在黑暗里看不出原本形状,像一群沉默蹲伏的怪物。
程砚舟走得不快。
他的右腿似乎又开始疼,每隔一段距离,脚步都会出现极短的停顿。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只是被强行压低了。
经过一座废弃泊位时,风吹动挂在钢架上的铁链。
铁链相互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