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挤过半开的门。
门后空间比外面更加狭窄。
十七个人聚集在倾斜的通道上方。大部分人已经受伤,其中一名老人腿部骨折,一个孩子陷入昏迷,还有三个人被倒塌的管道和座椅卡住。
水已经漫到成年人胸口。
许向衡站在水密门旁。
他的额头有一道很深的伤,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应该已经骨折。右手仍握着门侧的手动转轮,试图让变形的门继续移动。
程砚舟见过他的照片。
救援名单里标注过,许向衡是参与“澜江号”检修的船体工程师。
“门关不上。”许向衡看见他,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先送人出去。”
“来不及。”
“能送几个是几个。”
程砚舟游向最近的一名乘客。
许向衡却一把抓住他的氧气瓶固定带。
“你看船的角度。”
船体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所有人同时向左侧滑动。
水位瞬间升高了十几厘米。
“中央舱进水以后,上面的人一个都走不了。”许向衡说。
“外面在疏散。”
“至少还有八十多个。”
“这里还有十七个。”
许向衡看着他。
“我知道。”
没有人问过那十七个人。
他们是否愿意留下。
是否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另一群人活下去。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没有意识到水密门关闭意味着什么。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不断问什么时候能出去。腿部骨折的老人靠在墙边,每一次船体晃动,都会发出压抑的呻吟。
程砚舟检查门轨。
“把钢索拆下来。”
“卡进去了。”
“能切。”
许向衡说。
“切断以后,配重会落,门会自动闭合。”
程砚舟抬头看他。
“人还没出去。”
“门再不关,船会翻。”
“再给我五分钟。”
“没有五分钟。”
许向衡指向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