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始吗?”许知春问。
“不开录像。”
“可以。”
“录音先关。”
许知春取出录音笔,当着他的面关机,放在长椅上。
“笔记呢?”
“我需要记录。”
“先听完再写。”
“好。”
方小满走进旧温室。
雨水从破碎顶棚落下来,打在宽大的枯叶上。
温室中央曾经有一片人工水池,如今只剩淤泥和半池发黑的积水。几株无人照料的睡莲仍然活着,从腐烂水面长出细小的新叶。
方小满停在水池边。
“你哥哥让程砚舟关门的事,我早就知道。”
“谁告诉你的?”
“我父亲。”
“他怎么知道?”
“事故后,救援队的人来过家里。”
“程砚舟?”
“不是。”
“邵海崇?”
方小满没有回答。
“对方让你父亲做什么?”
“让我忘记。”
他低头看着水面。
“医生说我缺氧时间太长,记忆可能会混乱。他们让父亲告诉媒体,我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
“实际上呢?”
“我记得一些。”
“门第一次打开?”
“记得。”
“你母亲把你递出去?”
方小满的嘴唇抿紧。
很久以后,他点了一下头。
“她对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程砚舟说,她确认你活着以后,才松手。”
“他记错了。”
方小满声音发冷。
“我妈一直抓着我。”
许知春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