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春没有动。
这句话比责怪更诚实。
也更残酷。
母亲用手捂住脸。
“只有一瞬间。”
她说。
“可我记了八年。”
没有人能够安慰这种念头。
因为它确实发生过。
在确认长子死亡、幼子仍然活着的某个瞬间,一个母亲曾经想过,如果交换过来会不会更好。
那不是选择。
只是悲痛中闪过的、无法控制的恶意。
却足以让她将自己惩罚八年。
“他们利用的不是你相信哥。”许知春低声说。
“是什么?”
“是你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们。”
母亲没有抬头。
拿走饭盒的人知道许向衡不会把证据留在厂内。
拿走文件的人知道许母处于混乱和悲痛之中。
让她签字的人知道,她害怕死去的儿子被定责,也害怕活着的儿子受到牵连。
现在拿走手机的人更清楚,她最怕失去什么。
每一次,他们都没有真正强迫她。
只是把两个儿子的命放在她面前。
让她自己选。
许知春蹲在母亲面前。
很多年里,他都没有这样靠近她。
母亲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从门口看不明显。
只有近距离才能看见发根处细碎的银色。
“以后再有人联系你,告诉我。”
母亲没有回应。
“或者告诉梁川。”
“告诉你,你会停吗?”
“不会。”
许知春说。
母亲的手慢慢放下来。
“那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不是你一个人选。”
母亲看着他。
许知春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