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后仍传来很轻的敲击。
三下。
停顿。
又两下。
随后彻底安静。
那一夜,“澜江号”沉没。
船上一百四十三人,八十六人生还,五十七人死亡。
官方报告只留下了一句话:
**二十一时五十二分,潜水救援人员程砚舟在未取得有效指挥授权的情况下,切断D3-L-17水密门承重钢索。**
报告没有写水密门曾经重新开启。
没有写一个十岁男孩从七秒钟的缝隙里逃了出来。
也没有写门内那个请求封舱的人是谁。
从那以后,程砚舟再也没有下过水。
八年后。
凌晨两点十七分,许知春被一封匿名邮件惊醒。
邮件主题只有一句:
**你哥哥不是死于事故。**
附件是一段十七秒录音。
雨声、警报与哭喊之后,一个男人说:
“钢索切断,水密门才能落。”
另一个年轻声音问:
“里面的人出不来。”
男人回答:
“我知道。”
许知春认出了那道声音。
是他死去八年的哥哥,许向衡。
录音最后,许向衡说:
“切断它。”
邮件下方还有一行字:
**切断钢索的人还活着。**
名字是——
**程砚舟。**
凌晨三点零六分,许知春订下返回澜江的车票。
江水带走了五十七个人。
八年以后,又将一句被剪断的话送回岸上。
而所有沉没的真相,终将向活着的人索取代价。
-------------------
许知春回到澜江那天,旧港正在下雨。
雨不大,细密得像一层化不开的雾,从灰白色的天幕里垂下来,落在长途客车积满污垢的玻璃上。雨刷器迟钝地来回摆动,每刮过一次,窗外的景物便短暂地清晰片刻,随后又被蜿蜒的水痕重新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