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否收到过停止救援的命令?”
“网传您在救援过程中主动切断了船体结构,是真的吗?”
程砚舟始终没有回答。
直到有人问:
“有人认为你的决定导致下层舱室彻底封闭,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画面中的人停下脚步。
他缓慢地抬起头。
二十四岁的程砚舟比现在更瘦,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那一刻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却被身旁的人按住肩膀,迅速带离了镜头。
采访到此结束。
许知春将进度条往回拖。
重新播放。
程砚舟停下。
抬头。
嘴唇微动。
许知春把音量调到最大。
记者的追问、脚步声、相机快门和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程砚舟是否发出了声音。
第三遍播放时,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开门声。
许知春按灭手机。
门外的灯亮了。
脚步停在客房门口,却没有敲门。
几秒以后,又慢慢离开。
许知春等到走廊重新暗下去,才再次点亮屏幕。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他没有继续看视频。
手机锁屏后,黑色玻璃中映出自己的眼睛。
与八年前医院走廊里的程砚舟一样,没有睡意。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澜江市仍旧被厚重的阴云压着,风从江面吹进城区,将路旁树叶上的水珠一阵阵抖落。
许知春出门时,母亲正在厨房煮粥。
电饭锅发出轻微的沸腾声。
餐桌上放着一碟腌萝卜和两个煮鸡蛋。母亲背对着他,低头切菜,像是没有听见他出来。
许知春在玄关换鞋。
“我走了。”
“嗯。”
母亲应了一声。
过了几秒,她又说:“粥好了。”
“来不及。”
“吃几口也耽误不了多久。”
许知春系鞋带的动作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