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重新低下头扫水。
“你问他去。”
显然不会再回答了。
许知春道了谢,沿昨天的路往修船铺走。
经过旧磅房时,前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黄色叉车正从码头方向驶来,货叉上托着昨天打捞出的那团钢缆和金属板。淤泥在经过一夜晾晒后已经半干,沿途不断往下掉落,在水泥路上留下一串黑色痕迹。
驾驶叉车的是陈工。
他看见许知春,脸色不太好。
“不是说采访申请还在走流程?”
“我今天不进施工区域。”
“那你来干什么?”
“租船。”
陈工往前方修船铺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提醒:“别乱拍项目设备。”
叉车从旁边驶过。
许知春侧身让开,目光落在货叉上的金属板上。
昨晚照片里那一点银白色反光已经不见了。
也许被淤泥重新盖住。
也许原本就只是错觉。
叉车一路开到修船铺外,陈工按了两声喇叭。
周野从铁皮棚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油壶。
“放哪儿?”
“你们不是要检查钢缆吗?”陈工说,“放这儿。今天项目部的人过来,程砚舟在哪?”
“后面。”
“叫他出来。”
周野朝后院喊了一声:“程哥!”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
程砚舟从侧面船架下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工装,上衣袖口挽到手肘,手上戴着一双沾满机油的手套。昨天的伤口已经贴上窄条创可贴,右腿走路时看不出任何异常。
看见许知春,他没有露出意外。
只是扫了一眼,又移开。
陈工指了指叉车上的东西。
“项目部说让你看看,确认没有危险就拉去废料场。”
程砚舟走近。
“下面另外两根缆绳呢?”
“今天派人测。”
“潜水员?”
“声呐。”
“锚下面的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