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部分。”
夏岑停顿了一下,电话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官方对外公布的个人物品有六十七件,包括手机、钱包、首饰、钥匙和三块手表。其中一块是塑料电子表,两块皮带机械表。没有银色钢带,也没有你发来的这个型号。”
“可能没有被登记。”
“也可能不是事故遗物。”
“你相信巧合?”
“做律师的不能先相信故事,再去拼证据。”夏岑说,“打捞地点、物品来源、所有权,都需要确认。旧港水域每天掉进去的东西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一夜没睡?”
夏岑沉默。
早餐摊老板把两只刚出笼的包子放进塑料袋,递给旁边的工人。白色蒸汽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
过了一会儿,夏岑才说:“因为我查打捞记录的时候,发现一件更奇怪的事。”
“什么?”
“‘澜江号’主体残骸在事故一年后完成切割。公开材料里写的是,有调查价值的船体部件统一运送至市交通事故物证库,剩余部分交由原船厂回收处理。”
“原船厂?”
“对。”
“那时船厂不是已经破产了吗?”
“正在进行破产清算,还没有正式注销。”夏岑说,“理论上可以作为资产接收方。但问题是,我没有找到具体移交清单。”
“物证库也没有?”
“市档案馆留存的只是总表。船体构件二十七件,总重量十一点八吨,没有构件编号,也没有照片。两年后物证库搬迁,这批东西在新旧清单中都没出现。”
许知春看着街对面的围挡。
围挡上印着新区建成后的效果图。几栋玻璃高楼从江面拔地而起,地面铺着浅色石砖,没有旧船,没有仓库,也没有任何锈迹。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那些船体最后去了哪里。”
“至少从现有文件看,不知道。”
“谁签字接收的?”
“一栏盖了章,看不清名字。我已经申请调阅原件。”
“要多久?”
“不确定。”
“尽快。”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夏岑说,“不要擅自进入封闭区域,不要和施工方正面冲突,更不要去撬程砚舟的柜子。”
许知春没有说话。
“许知春。”
“我看起来像会撬锁的人?”
“你大学时为了拿学生会办公室里的处分材料,翻过三楼窗户。”
“那扇窗没锁。”
“重点是三楼。”
“当时下面有雨棚。”
“你最好记得自己已经二十九,不是十九。”
许知春吸了一口豆浆。
已经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