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别过来!”
声音陡然拔高。
许知春停住。
“好,我不过去。”
他说得很慢。
“你也别往后退。”
程砚舟呼吸凌乱,没有反应。
“你身后是江。”许知春继续说,“不是船舱,也没有门。”
“门要关了。”
“没有门。”
“他们还在里面。”
程砚舟的嘴唇轻微颤抖。
“十七个。”
许知春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十七个。
下层舱室未能生还的人,正是十七个。
这个数字在事故报告中出现过无数次。但从程砚舟口中说出来时,它不再是一项统计。
更像十七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
“程砚舟,看着我。”
程砚舟仍盯着黑暗。
“看着我。”许知春又说了一遍,“你认识我。”
这句话似乎穿透了某种屏障。
程砚舟的眼珠很轻地动了一下。
许知春没有向前。
“你知道我是谁。”
程砚舟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可那目光仍旧是涣散的。
“许……”
“许知春。”
许知春说。
“你昨天叫过我的名字。”
程砚舟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这里是十三号码头。”许知春继续说,“现在是凌晨。东仓已经封锁,警察还在那里。修船铺就在后面。”
他一字一句地讲述眼前真实存在的事。
“你脚下是水泥地。右边有一根缆桩。路灯是黄色的。江上没有船。”
程砚舟像是艰难地辨认着这些词。
许知春看见他的视线从自己脸上慢慢移开,落到旁边的缆桩,又移向路灯。
“看见了吗?”许知春问。
程砚舟没有回答。
“路灯是什么颜色?”